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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若只能伤人,便白费了你这一身力气。”
昭昭合上考核册,朝项籍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校场。
那群武科学子仍围着沙盘追问,项籍被堵在中间,连手里的木枪都拿不回来。
??旧人终于有了新去处??
回到府中,昭昭才跨过内院门槛,便闻见一股烤栗子的香气。
廊下摆着一张小案,茶水温度正好,栗子也剥去了硬壳,只留一层薄薄的内皮。
方氏坐在案旁,正用一把小刀挑坏栗子。
她已经年过七十,头发全白了,背也弯下去不少,手中的小刀挪得慢,一颗栗子翻来覆去挑了半天。
“嬷嬷,谁让您又做这些?”
方氏没有抬头。
“殿下回来了,先喝茶。”
“我问的是栗子。”
“栗子还能是谁做的,总不能是它自己跳进碟子里,还顺手脱了壳。”
昭昭拿走她手中的小刀。
“医官昨日才讲过,您的手不能久握东西。”
“老奴没握多久。”
“这碟栗子有二十多颗。”
“有几颗是厨下剥的。”
“哪几颗?”
方氏瞧了半晌,抬手点向最圆的一颗。
“这个。”
昭昭把栗子送进嘴里。
“这是您剥的,刀口朝左,厨下的人习惯朝右。”
方氏转开脸,只当没听见。
??多年旧习当场露馅??
从三岁半进宫那日起,昭昭身边的茶水和点心便一直由方氏照料。
小时候是蜜水和软糕,长大后换成淡茶与栗子,出征时是能装进药箱的干饼,怀蜜蜜时又成了少油少盐的蒸食。
二十多年里,方氏记得她每一个阶段爱吃什么,也记得她忙起来便会忘记吃。
哪怕如今昭昭已经退出内阁,府中也有十几名侍女,方氏仍要在天亮前看一遍茶炉。
“嬷嬷,明日起,您搬去东院住。”
“东院离膳房远。”
“就是要离膳房远。”
“那殿下的茶怎么办?”
“府中有人煮。”
“他们煮得太浓。”
“我能让他们少放茶叶。”
“点心呢?”
“厨下会做。”
“他们总爱往里放油,殿下胃口小,吃两块便不肯用晚膳。”
昭昭看着她。
“您若累病了,我连两块都吃不下。”
方氏手中的栗子滚到案角,她伸手追了两次,才把那颗栗子拢回掌心。
“老奴不累。”
“您的手在抖。”
“年纪大了都这样。”
“膝盖夜里疼不疼?”
“不疼。”
“周术留下的热敷包用了多少?”
“还没拆。”
“为何不用?”
“味道太重,耽误老奴闻茶香。”
昭昭把茶杯推远了。
“今日这杯不喝了。”
方氏立刻伸手拦住。
“哎,煮都煮了,不喝多浪费,老奴明晚便用,成不成?殿下莫拿自己来治我。”
??医官对上最难管的病人??
昭昭劝了许多次,方氏每回都答应得好,第二日照旧早起。
换掉茶炉,她便去查看点心。
不让她碰小刀,她就坐在旁边指挥厨娘。
有一回侍女故意将茶具藏起来,方氏摸索半座院子,最后从蒙恬的木工棚里找出一只歪口木碗,硬是用那只碗给昭昭端来了温水。
蒙恬盯着木碗看了许久。
“这是我给蜜蜜做的。”
“侯爷做得太大,姑娘用不了。”
“那也不能装茶。”
“殿下喝了。”
蒙恬转向昭昭。
“你真喝了?”
“嬷嬷端来的。”
“漏不漏?”
“漏了半碗。”
方氏将木碗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