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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忧如潮水般涌来,她急匆匆往院外奔去。
转角处,拄着拐杖的聋老太迎面撞来。
“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老太太眉头紧锁,上下打量。
这般失态,绝非小事。
秦淮茹无心周旋,只低声道:
“棒梗跑了,我得去找人。”
“小子家哪点脾气,跑出去撒欢是常事。”
聋老太一把拽住她,语气不善:
“你就是惯出来的毛病。
太纵容,才酿成大祸。”
“养孩子如训犬,软硬兼施方为正道。
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不知天高地厚。”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秦淮茹怔在原地,哑口无言。
聋老太那番话,其实戳中了要害。
回想起来,自己确实把棒梗惯坏了。
在那位老太太面前,这孩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毫无敬畏之心。
秦淮茹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您的意思是,这次我不去找他,就这么干等着他自己回来?”
“正是这个理儿。”
聋老太絮絮叨叨地应和着,顺手将秦淮茹往回拽了拽,“小孩子嘛,肚皮饿了,自然就晓得往回跑。
你何必多此一举,特意去寻人?”
……
然而,这两位长辈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次棒梗是铁了心要往外跑。
这小子孤身一人窜,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心底那股狠劲油然而生:
“我绝不能回那个四合院!在那里面,我活得像条丧家之犬!”
“张建军、何大清那两个混账东西,平日里没少欺辱我妈。
我要在外面挣大钱,学真本事,等有了能耐,回来宰了他们!”
脑海中浮现出小人书里的桥段。
那些少年英雄,想要蜕变,往往都是从离家出走开始的。
他们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总能碰上某位高人或者大哥,得传绝学,从此一步登天。
棒梗此刻满心期盼的就是这种奇遇。
四合院的日子,简直枯燥透顶。
与其窝囊度日,不如出去闯荡一番来得痛快。
怀揣着这般念头,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外走去。
不知走了多远,周围的街景变得陌生起来。
沿途的店铺招牌,没有一个是他眼熟的。
虽说是个娃娃,胆子却比天大。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身旁,他咽了咽口水,大声喊道:
“大爷,给我也来一串呗,馋死我了!”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老汉正琢磨着怎么把这货卖出去呢,闻言乐呵呵地开口:
“两毛钱一串。
要是兜里有五毛,我给你挑三串好的……”
一听要掏钱,棒梗脸色瞬间煞白。
出门时太匆忙,压根就没带分文。
他眼珠一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老爷爷,瞧我这年纪小的,行行好送我一串呗?您这手艺要是真不错,我以后肯定带一帮小伙伴天天来捧场!”
这小子年纪不大,营销手段倒是老辣得很。
可老汉什么场面没见过?
听了这话,他只当是个笑话,不屑地摇了摇头:
“没钱就滚蛋。
我这是小本买卖,可不搞赊账那一套。”
说完,老头挥挥手,继续吆喝着往前走,留下一串酸酸甜甜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
棒梗哪肯罢休?
吃不到嘴里,心里更痒痒。
他蹲在一旁,眯着眼盯着老汉,盘算着对方什么时候打个盹,好趁机下手,顺走一串解解馋。
机会转瞬即逝。
老汉心头那点仅存的安慰,随着他转身走向侧边茅房的动作彻底消散。
他将挂满糖葫芦的竹架小心搁置在一旁,脚步略显蹒跚地消失在视线盲区。
这一短暂的空档,被棒梗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双手极快且准地夺过两串红果,随即撒腿狂奔,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动静终究是太大了。
老汉刚迈出几步,猛然回头,只见原本整齐的摊位前空空如也,顿时怒发冲冠。
“站住!哪来的野小子!”
苍老的嗓音中夹杂着不可置信的暴怒,在空旷的胡同里炸响。
“敢偷五爷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今天非要让你尝尝断腿的滋味不可!”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身后的棒梗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老东西,偷你东西那是看得起你,换作别人,我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他根本懒得回头解释,只顾着闷头向前冲刺,只想尽快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惜,祸不单行。
前方路面上,一块不知何时遗落的青砖突兀地横在那里。
脚下一绊,重心瞬间失衡。
棒梗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剧痛钻心。
“该死的破石头!”
他心中暗骂一声,抬头便见那老者的身影已逼近眼前。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五爷满脸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吃人。
“好大的胆子!”
“在这四九城混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小兔崽子!”
“敢动我的东西,你是不想活了?”
老者一把夺回那两串糖葫芦,随手插回架子固定好,随后单手拎着棒梗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大步流星往前走。
棒梗尝到了苦头,之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