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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兀术也发现了这个战机,看到完颜宗翰那边动了,他这边同时催动麾下铁骑,两路骑兵像两把钳子朝宋军大营两面夹过去。
城外宋军阵前,姚友仲早已按赵凡的吩咐列阵以待。
他料定金军恃骑傲气,必然一到就冲,所以炮位不摆城头,偏摆在大营前。
神臂弩不藏阵后,偏列两翼。
他要给金人来一个迎面痛击。
一排排红衣炮架稳稳排列完毕,炮手握着火绳屏息等候,炮口一律抬高,对准千步外的开阔地。
神臂弩手分列其后,弓弦尽数拉满。
阵前还掘了一道浅壕,里面都是尖锐木桩,壕后伏着加强弓手和单臂弩手,专门收拾冲到近前的漏网之鱼。
姚友仲站在望楼上,手按令旗,对左右道:“金军马快,一千五百步外可先放炮,打乱他的队形。敌骑快马到了八百步时,神臂弩可以抬高发射。二百步时,硬弓单臂弩一齐发射,本将要让他们未到阵前,先死一半!”
遵令!
十几匹传信快马朝着各处跑去,不一会儿,各处准备完毕的令旗便相继展现。
待到金军骑阵冲入宋军大营外一千五百步范围内,姚友仲令旗一展,猛然落下。
“放炮!”
一道道火光自炮口迸发,轰鸣接连炸响,铁弹呼啸着砸进远处密集的金骑队伍里。
一轮落下,紧接着就是第二轮,第三轮,转瞬即过。
等三轮过后,红衣大炮开始后撤。
一排排铁弹在金骑阵里犁出一条条血路,无数金人战马被铁弹打断前腿,惨嘶着栽倒,后面的马收不住蹄,连人带马撞上去,成片翻倒。
马群受惊狂嘶,有的调头往回冲,把后队也搅乱了,冲锋的骑阵一下子被砸出一个个缺口。
完颜宗翰在高处看得眉头一紧,他没想到宋军炮火打得这么远,这么准,原以为千步之外是安全地带,结果炮弹照样打了过来。
等残存的金军冲到八百步远近时,宋军神臂弩一齐攒射。
弩手分三排轮放,前一排射完开始装填,后一排再射,弩箭密集如暴雨泼洒,专往马身上招呼。
随着一排排小臂粗细的弩箭射入金人阵中,又有无数骑手被扫中,金军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有的被拖在镫上,被战马拖着跑出老远,等停下后一看,只剩下半截身子。
少数悍勇的金兵拼死冲到宋军阵前,迎面是层层叠叠的硬弓与单臂弩轮番齐射,箭镞飞蝗一般,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单臂弩手蹲在壕后,专射马腹,一箭一个准。
加强弓手进行抛射,不少倒霉的金骑脸上头上中箭,掉落马下。
最后冲到宋军阵前的金骑,发现面前出现一道壕沟,上面竖着尖刺桩子,马儿不肯跳过,金军骑兵过不来,根本没法挥刀砍杀,战马嘶鸣着在壕沟前打转,纷纷成了活靶子。
不过片刻工夫,宋军阵前横七竖八躺下了一千多具金军尸首,战马负伤狂奔,哀鸣不绝。
剩余金军一看,纷纷掉头后撤,又被宋军各式远程武器收割一次。
金军第一次冲锋彻底崩了,残兵狼狈退到距离宋军阵地两千步之外稳住阵脚,只是牢牢把包围圈加固,不敢再贸然发起强攻。
金兀术策马赶到西北大营,一掀帐帘就对完颜宗翰抱怨道:“宋军怎么那么多火炮和弓弩,好像威力还大了不少,我的人根本近不了身……而且他们千步之外就打炮,这还怎么冲?”
完颜宗翰沉着脸,半晌才说:“先围住,明天步骑合攻,看他的炮弹能打几天。”
第一天的厮杀就此落幕。
姚友仲趁夜把炮位挪了地方,每门炮挖了三个假阵地,真炮打完就换位,让金军斥候摸不清底细。
次日天光刚亮,完颜宗翰与金兀术整顿兵马,集中全部力量,同时猛攻博州城墙与城外的宋军大营,杀声震天。
这一回金军变了打法。
完颜宗翰调来掳来的百姓和奴隶兵打头阵。
奴隶兵扛着云梯,推着填壕的土车蜂拥向博州城猛攻,掳来的百姓在后面跟着,最后面是骑兵督战,退后者斩。
金兀术则集中精锐骑兵猛冲宋军大营各门,想借马队的速度穿过宋军炮火,猛冲进去,与宋军近身搏斗。
赵凡和姚友仲站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
姚友仲对赵凡道:“官家,这完颜宗翰拿百姓充当挡箭牌,让咱们投鼠忌器。金兀术利用骑兵速度与我军近身战斗……且看臣让他们两边都占不着便宜。”
赵凡点头:“今天朕……看你表演!”
姚友仲领旨,当即向下传令开始攻击。
红衣大炮抬头,不轰前头的奴隶兵,专打后头压阵的金军骑兵军官。
随后,炮声齐鸣,炮弹向着远处金军后列飞去,满天的炮弹令阵后的金军军官死伤一片。
军官一倒,前面的奴隶兵没人督战,慌乱朝后跑去,反把后队的骑兵冲乱。
在百姓还茫然不知所措之时,宋军轻骑已经冲入百姓群中,先救老弱妇孺,把他们救回城中。
随后,宋军以神臂弩,床子弩死死压住零星冲到近前的金骑,不让他们靠近百姓,但凡有人靠近,便是一轮齐射。
不多时,四五百个被驱赶的百姓,一部分被金人射杀,还有一部分不听指挥四散而逃,剩余的都被救了回来。
因为救这些百姓,宋军死伤五百精锐骑兵,看得姚友仲心头流血。
“怎么?心痛了?”赵凡问姚友仲。
姚友仲苦笑:“都是朝夕相伴的弟兄……能不心疼?”
赵凡扭过头,看着城池里,被救下的百姓互相抱着痛哭流涕。
“友仲,你要记住,朕不傻,朕也知道四五百精锐骑兵,要比四五百普通百姓金贵得多,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没了百姓……哪里还有大宋?”
一席话点醒梦中人,姚友仲恍然大悟。
原来官家不是不清楚这笔账,而是这笔账如果运用到整个大宋,那么今天救下的这四五百名百姓,就不单单是人命,而是人心……
“臣惭愧,臣……明白了!”
赵凡点头:“明白了就好。一个王朝的兴衰,就得看百姓。百姓过得好了,你的王朝就长久。百姓过得不好,你的王朝……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