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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座浮桥瞬间腾起大火,噼啪作响,赤红火光映红半幅河面。
河东岸三万金军望见浮桥起火,连声嘶吼,可深夜河水湍急,又无桥无船,只能隔河观望。
有士兵在将领催促下冒险下水尝试泅渡,数十人刚踏入河中,转眼便被激流卷走,吓得剩余所有人都不敢再动。
完颜宗翰在北面大营接到探报,第一反应是宋军声东击西,来偷袭他后军的粮草,急忙调骑兵向后军驰援辎重。
待弄清楚宋军的目标是汾河上的浮桥,他愣在原地,狠狠将马鞭抽在身边被掳来的汉人女子身上,怒道:“这个种师道,算计得真好!”
他随即连夜从前锋营抽调五千兵马驻防河岸,传令河东三万部众天亮之后沿河北上,寻找上游浅滩迂回归营。
这一路绕行足有百里,后两日的攻城,这支部队已然指望不上。
第二日,金军自清晨猛攻至黄昏,云梯反复搭上城墙,次次都被宋军击退。
宋军城头滚木礌石如雨倾泻,滚烫火油自城头浇下。尤其是兵器监新造的“震天火雷”,一旦炸开,二十步内的金兵无不被烧死烧伤,二十步外被波及的也无不惨叫倒地。
少了东岸一路人马夹击,金军兵力捉襟见肘,苦战一日,遗下五千余具尸首,太原城依旧岿然不动。
太阳落山,金军鸣金收兵。
种师道立在城头,望着撤退的敌阵,心中知道,这一整天城东没有出现敌人的一兵一卒,金人所有部队集中攻击北门一地,这就给宋军集中兵力大量杀伤金军,提供了有利条件。
种师道转头看向杨可世:“看见了吗?浮桥一烧,他东侧兵力空缺,主力只能闷头攻击咱们北门,不败才怪!我看这一两日,他也闹不出什么了。”
杨可世点头一笑:“大帅,今晚末将再带队出去一趟!这回去烧他的中军马厩!”
种师道瞪他一眼:“你当完颜宗翰是蠢人吗?经此一遭,今夜他的整个大军都会等着你来。
过了今明两晚,咱们再想其他办法。我看……倒可以趁着夜色,派出几支百人小队,专门截杀他出外砍柴取水的后勤士兵,或是传达军务的传信小队,叫他的营外也不得安生,这才是疲敌之道。”
杨可世听完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种帅英明,末将得令。”
随后,几支宋兵百人骑兵小队悄悄出城,这般接连骚扰五六日,完颜宗翰攻城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今日东岸留守金军遇袭,明日取水小队遭劫,后日西营马厩莫名起火,就连传信的军令都被宋军骑兵小队截了去。
金军士卒白日血战不休,夜里还要轮值提防偷袭,人人熬得双眼布满血丝,士气日渐消沉。
到了第六日,完颜宗翰终于难以为继。他召集诸将入帐,拍案怒骂,直骂得嗓子冒烟,最后忍着烧心,咬着牙喊出:“传令全军,北撤五十里,择地重新立营。待重新规划作战方案后,再图攻城。”
种师道立在城头,遥望金营拔寨迁移扬起的漫天烟尘,徐徐笑道:“完颜宗翰这小子,这是被咱们打明白了,知道收拢兵力,重新握起拳头了。可他难道不知,大军一动,阵型必然散乱,咱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他转头吩咐杨可世:“你马上点齐五千骑兵,等他后队已走,前阵刚刚开拔之时,直插他行军阵列的中部,狠狠撕下他一块肉来。”
杨可世抱拳领命,快步下城。
西路打得凶,中线也没闲着。
四月初五,金兀术的十万大军开到真定城下。
金兀术年轻气盛,先前被岳飞打得一点脾气没有,这次他干脆绕过岳飞的河间城,主动来打真定,就是想在张叔夜身上找一找存在感。
金兀术除了岳飞,根本看不起其他宋军,一到真定城下就下令攻城,五万奴隶兵分成三波,轮番往城头上冲。
结果张叔夜早就准备好了,城头的床子弩一字排开,箭矢密得像下雨,冲上去的奴隶兵成片成片地被射倒。
打了半天,金兀术见没占到便宜,就把目标转到了防守相对薄弱的东门。
防守东门的张伯奋,平时看着温文尔雅,通情达理,可打起仗来却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他亲自上阵杀敌,一手弓弩射得极准,一箭一个敌方百夫长,堪称神射手。
士兵们见主将如此神勇,个个都红了眼,打退了金军一次又一次进攻。
当天夜里,老二张仲熊就跟他爹请战:“爹,金狗今天攻了一天,肯定累了。孩儿带一千敢死队,夜里去摸营,烧了他们的攻城器械。”
张叔夜看着儿子,点了点头:“小心点,势头不对,马上回城。”
“放心吧爹。”
半夜,张仲熊带着一千人,用绳子调下城,悄悄摸进金营的器械营,泼上火油点燃,随即大火烧了起来。
等金军组织起人手扑灭大火,营里十几架撞车,几十架云梯都烧成了灰烬。
等金兀术带领大队人马赶来的时候,张仲熊早就带着人回城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金兀术气得暴跳如雷,第二天下令,把所有攻城器械都推上去,不计伤亡,也要拿下真定。
可就在这时候,他收到了一个坏消息:他专门部署在东面,防范河间城岳飞的一支五千人精锐部队,昨天夜里被岳飞的一支骑兵偷袭,已全军覆没。
金兀术大惊,他不想和岳飞打仗,所以才抢先一步领着人马来打真定,可没想到,还是逃不开岳飞的阴影。
这支宋军,就是岳飞麾下牛皋和杨再兴两支部队。
前两日牛皋探得消息,金兀术的兵马正往真定方向进发,他的侧翼有一支部队远离中军大部队,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牛皋马上寻来杨再兴,打算一同出手截杀。
二人领兵离营之时,岳飞早有吩咐,令他们在外游弋,专事袭扰,搅乱金人各部。
当下两人一拍即合,各自领着人马悄悄摸到这支金军的两翼,约定同时发难。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牛皋与杨再兴麾下四千精锐便将这五千金兵全数歼灭。
战斗中,杨再兴尤为悍勇,亲率两千骑兵自高坡俯冲而下,手中长枪左挑右刺,在敌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金军主将不服,偏要上前拦阻,被杨再兴一枪挑落马下,当场身死。
金兵失了统领,登时溃不成军,四散奔逃,随后又撞上牛皋所部迎头截杀,五千金军无一逃脱。
金兀术接到败报,差点气晕过去,咬着牙道:“岳飞!本王早晚要生擒你!”
他知道岳飞不好惹,不敢再全力攻打真定,只好等着后面完颜杲的三十万大军。
而此时,完颜杲的三十万大军,正沿着塘沽一路南下,直逼河间城的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