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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个人,倒都是硬汉,无一躲闪,无一求饶,无一呻吟,个个死死咬着牙关,趴在地上双拳紧握,任由赵福金的鞭子落在身上,一下一下默默承受。
而赵福金站在众人身前,发髻散乱,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泪痕与烟灰,往日温婉高贵的公主仪态荡然无存。
她手中紧握一根粗长的牛皮鞭,双手微微颤抖,双眼是极致的暴怒。
“你们一群废物……废物!”
啪……啪……
赵福金扬手一鞭鞭狠狠抽下,声音凄厉凄惨,带着崩溃的哭腔。
“平日里领朝廷俸禄,食皇家钱粮,个个吹嘘勇武善战,以一当十!关键时候呢?连一个女子都拦不住……都带不回来!”
啪……啪……
“你们眼睁睁看着她留守死战,眼睁睁看着她葬身火海……那你们还活着回来干什么!?”
啪……啪……
“你们一群没用的东西……我要你们何用!?”
啪……啪……
一声声斥责,赵福金说的是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这些亲卫的脸上因为疼痛,个个都已满脸是汗,却也满脸愧疚,无人辩驳。
当时他们不是不尽力,是不敢违逆苏月的军令,更拦不住一位已决意殉国将军的意志。
这侍卫亲军无言辩解,他们没能带回苏月,没能护住那位忠烈巾帼,他们现在内心也不好受,充满悔恨。
赵福金的手臂再次扬起,牛皮鞭带着风声,正要继续鞭笞……
就在赵福金右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忽然伸出,稳稳拉住鞭身。
这份力道沉稳,瞬间让赵福金的力道一空。
这一下,赵福金眼底的怒火更盛了,厉声呵斥:“大胆!谁敢拦我?不想活了!”
可话音刚落,待看清来人是赵凡的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暴怒,瞬间崩塌殆尽。
她身上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积压的悔恨,悲痛,自责彻底爆发。
刚才还强势暴怒的大宋公主,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汹涌而出,她此刻再也绷不住了,竟然呜呜地大声痛哭起来。
“皇兄……”
“是臣妹的错……是妹子无能啊……”
“我没能拉住苏月……我本该强行把她带回来的……我有罪,我真的有罪啊!”
只几句话的时间,她已经哭得浑身发抖,不能自已,整个人陷入无尽的自责当中。
从她醒来后,知道苏月以身殉国,她就一直活在悔恨当中。
她还清楚地记得苏月的决绝,记得苏月抚着小腹时的眼神,记得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谏,记得自己终究没能救下那个身怀龙种,完全没必要非得以身殉国的女子。
“她……她本可以不死的,可我就是劝不回来……劝不回来啊皇兄……”
赵凡慢慢把赵福金手中的皮鞭拿下,交给一旁的冯益,又看着赵福金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刚想开口出声安慰两句。
没想到赵福金猛地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转头对着屋内外所有人厉声喝道:“你们……全部退出去!我要与皇兄单独说话,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一声命令干脆强硬,带着皇家的威严。
屋内外的岳飞,冯益,钱正和一众亲兵,还有趴在地上伤痕累累的侍卫,都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位帝姬此刻要干什么。
冯益小心翼翼看向赵凡,等候官家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