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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城头,那名公主亲卫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周围瞬间死寂。
赵凡立在原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只剩一句自我诛心的话……是我害了她。
当初赵凡研判杭州防务,知道钱塘水寨是重中之重,所以让苏月带兵驻守。
他以为水寨坚固,守五日不难,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打退赵构,腾出手去支援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倭人会下这么大本钱,他更没想到,苏月会选择这条路!
最让他痛彻心扉的是,他随口一句五日军令,竟成了苏月的葬身之约。
巨大的悲痛狠狠掐住赵凡的五脏六腑,一口滚烫的心血猛地冲上喉间,死死卡在那。
腥甜的滋味瞬间铺满整个口腔,接着喉咙便灼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要俯身呕出,可眼角余光扫向周遭。
周围站着岳飞,钱正,冯益,后面站着一排亲卫,还有很多刚从城头撤下来的囚兵,乌泱泱上百双眼睛钉在他脸上。
他是大宋官家,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吐血。
一口血吐出来简单,可后面军心就会跟着不稳。
他随即硬着头皮,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随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腥甜味顺着食道烧回去,燥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此刻赵凡眼睛红得吓人。
他抬眼扫视众人,通红的眼眸里没有软弱,只剩心中的自我嘲笑,他现在连吐口血的自由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心疼地看着赵凡,可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清楚,水寨失守,意味着杭州彻底陷入绝境。
此前三日,苏月凭借水寨天险,已自身五千人全军覆没的代价,斩杀倭兵万余人,重创倭军前锋,极大延缓了倭军进攻节奏。
但倭军大本营未损,主力战船,精锐士卒依旧囤积江口。
如今水寨屏障尽失,大火一旦燃尽,倭军便可毫无阻碍,直扑东城城门。
到时候,北有赵构数万大军死缠烂打,东面有倭人精锐水师强攻,腹背受敌,双线开战,杭州城危在旦夕!
死寂之中,赵凡缓缓弯腰,手掌捡起掉落在地的天子剑。
他的手掌明明在微微颤抖,但握剑的力道却稳得惊人,没有一丝偏移,手腕翻转间,寒光一闪,天子剑稳稳归鞘,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颓态。
“鹏举。”
赵凡沉声开口。
岳飞上前一步,拱手肃立:“末将在!”
“你即刻点五百精锐兵士,随朕赶赴东城,实地查探防线,布防御敌。”
赵凡目光重新锐利,扫向东城方向,“倭人新胜,必然大肆庆祝,加上潮汐落下,大概率不会趁夜突进,饶是如此,也不可大意,东城绝不能再出半点纰漏。”
“末将领旨!”岳飞沉声应下,退到一边。
“钱正。”
赵凡转头看向尚且半趴在地上,强忍腰疼的杭州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