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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别往下看!找死啊!”
“伤兵往这边搬!先抬断手断脚的!皮肉伤的先往后靠!”
他胖大的身子在狭窄的城垛间钻来钻去,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知府,此刻脸上沾着血污,半分没了先前风采。
这会儿攻守双方都杀红了眼。
城下护城河早被尸体填平了,攻城赵构军踩着同伴的尸首往上冲,一步一滑,脚下的血泥滋滋作响。
箭矢漫天乱飞,有的穿了喉咙,人哼都不哼就死了。
有的箭矢钉在门板上,箭尾还在胡乱震颤。
血顺着城垛往下流,原本青灰色的城墙,被染成了深黑的红色,干了一层,又浇上一层新的。
赵构军的云梯车烧了一辆又一辆,焦黑的木头冒着黑烟,可后面的人继续推着新车,踩着尸体还在往前冲。
刘光世把最后一支预备队都压上去了,第三军和第四军六千多人,轮番上阵,一波退下去一波又顶上来,连喘口气的空都不给城上面留。
岳飞在北城头上从东头杀到西头,又从西头杀回来。
刚砍翻一个突到城墙上的敌军,还没喘口气,忽然,岳飞只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一个赵构军的校尉,趁他没注意,猛地扑上来,双臂死死抱住岳飞的腰,咬着牙把他往城垛外推。
那校尉也是个悍勇之士,额头被砍了一刀,满脸是血,死命往前推,硬是要把岳飞掀下城去。
岳飞反手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那校尉闷哼一声,胳膊却搂得更紧,脚下不住往前蹭。
城垛就在身边,岳飞半个身子都被推了出去,底下就是几丈高的城墙,掉下去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那校尉浑身猛地一僵,搂在岳飞腰上的手骤然松开,张着嘴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在一旁,没了气息。
岳飞抬头一看,赵凡站在几步外,手里握着天子剑,剑身上沾着点点血珠。
“官家!您怎么上来了!这里太危险,您快下城去吧!”岳飞喘着粗气,急声道。
“当年金贼围攻开封城的时候,朕不也是站在这城头上,和爱卿一起杀敌?”赵凡笑了笑,没当回事。
“可今日不同往日啊,这……”
岳飞正说着,城下赵构军的战鼓忽然停了。
紧接着,鸣金的叮当声远远传过来。
赵凡和岳飞皆一愣,赶紧扶着城垛往北看,赵构阵中那面斗大的“赵”字大旗,正缓缓往后移动。
退下来的士兵像退潮的水,跟着旗帜一波波往后撤,丢下满地的尸体和烧坏的攻城器械。
城头上先是死一般的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穿囚衣的汉子更是激动,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有的跪在城垛边,朝着家的方向磕头,额头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有的则互相搀扶着,靠着墙站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泥,往下淌的一道一道的。
他们很多人,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一天,站在杭州的城头上,打退叛军,守住自己的家。
就在众人庆幸又一次打退赵构军的时候,一个传信兵慌慌张张满身血污地冲到赵凡面前,向赵凡禀告了一个噩耗,东城水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