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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平静,像是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上首的赵构。
赵构正侧身听黄潜善说粮草调度的事,一手掐着腰,一手在舆图上缓缓划动,眼睛看着地图纹路,时不时插上一句话。
秦桧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或许不失为另一条好路,只要坚定跟下去,也一样加官进爵,荣华富贵。
而那个官家……就让杭州城的城墙,去决定他的生死吧。
……
夜色渐深,帐内议事终于散了。
诸将回营,各做准备。
文官们退出大帐,三三两两走在道上,还在低声议论明天的战事,语气轻快,不像是面对一场大战来临前的紧张,仿佛一切水到渠成。
秦桧是最后一个走出大帐的。
夜风迎面一吹,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那寒颤从尾椎骨直窜到后脑勺,像是有人从身后泼了他一瓢冷水。
他站在帐门口,深吸了一口凉气,把衣襟又紧了紧。
远处各营灯火点点,像散了一地的星辰。
而更远处,杭州城的方向,黑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忽然觉得那口井也在看他,想要把他一口吞下。
秦桧打了一个寒颤,甩了甩头,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都甩在脑后。
既已决定,便不再胡思乱想。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进黑夜里,渐渐消失不见。
而赵构大帐里的灯火,在他身后也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点昏黄,而后被夜色一口吞没。
此刻,一名赵构中军传令兵,一手抓着马缰,一手抓着一封蜡封的军令,一头扎进第九军驻地。
第九军中军主帐内,赵凡和岳飞,姚友仲,李福泽等正在地图前指指点点。
一旁的冯益站在帐篷门口,注视着外面。
忽然,冯益看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他赶紧向帐内回报:官家,有传信兵来了。
赵凡抬头,随后闪入一旁,隐蔽起来。
传令兵一进屋,单膝跪地,把军令递上去,喘着气道:“将军!中军军令!明日攻城,第九军为先锋!这是军令!”
岳飞接过命令,拆开蜡封,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姚友仲凑过来看,看完,两人互视一眼。
岳飞冲那传信兵一挥手,“知道了。”
传信兵退出营帐。
传信兵刚一走,姚友仲一把把军令往桌上一拍,声音发冷,“康王让我们明日当先锋,打杭州,这是让咱们送死啊!”
岳飞没接话,只缓缓摇头。
赵凡从一旁走出,拿过军令看了看。
岳飞和姚友仲的目光都定在他身上,谁也没说话。
赵凡看完军令放在一旁,抬头看向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如常。
“让我们打头阵……这说明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