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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姚友仲说完这一次所有士兵,每人发十两纹银后……
话一出口,台下死寂一般的静
足足静了三息之后,才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三倍饷银还给补欠的?”
“我的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吵归吵,很快就有人掐着手指头算开了,越算越不对劲。
“不对啊!”前排一个老兵忽然喊,“我算了算,三响加上欠响,也才九两多,不到十两啊!”
“的确不到十两啊!”
“这多出来的银子……哪来的?”
疑惑像水波纹路似的传开,刚才的欢呼声弱了下去,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疑问。
当官的不克扣就烧高香了,怎么还会多给?
总不能是粮台库里平白多出来的吧?
这年头军饷恨不得一个子掰成两半花,哪里有富余的道理。
王三也在心里扒拉算盘,算来算去,确实差着小一两呢。
他皱着眉盯着台上的银桶,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指挥使算错账了?不能啊,当官的算账比谁都精,只有少给你的,哪有多给你的?
周伦站在队首,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身为营指挥使,最清楚军饷的底数。
康王拨下来的三倍军饷,按人头算,普通士兵就是七两出头,加上之前欠的,顶天九两。
这多出来的将近一两银子,全军几千人算下来,可是几千两的缺口,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满场疑惑的时候,台下一直观察士兵情形的赵凡忽然迈步上前,走到了台上。
岳飞姚友仲一看他上来了,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站到了台侧。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但被周伦发现了!
他双眼盯着赵凡,一滴冷汗从脸颊滑落……
只见赵凡站在台上,先冲着台下士兵们拱了拱手,高声清亮道:
“弟兄们不用算了!”赵凡笑着,“我跟你们说句实话,这多出来的银子,是岳指挥和姚指挥俩人自掏的腰包。”
全场猛地一静,都傻愣愣地看着赵凡,不明所以。
赵凡扫视一圈,接着说:“康王赏下来的三倍将饷,还有两位大人先前受的封赏,一分都没留,全补给了大家。
本来算下来,每人最多九两二钱,但两位大人说了,弟兄们卖命打仗,不能让你们亏着,所以他们的饷银就不要了,给大家凑个整,一人十两纹银。”
话音落下,足足三息,整个演武场没有一人说话,连喘气声都放轻了。
满场普通的士兵们,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兵这么多年,见过喝兵血的,见过扣军饷的,见过吃空饷吃到手软的,可从来没见过……当官的把自己的俸禄,自己的赏银,掏出来给小兵填军饷的?
这不是在做梦吧?
有人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我……我没听错吧?”有人喃喃自语,“指挥使大人……把自己的钱给了咱们?”
“不是都说当官的……都靠军饷发财吗?怎么还往外倒贴?”
嗡嗡的议论声慢慢响起,可跟刚才的疑惑不一样,这回全是不敢置信的惊叹,像炸了窝的蜂群,嗡嗡声越来越大。
在听完赵凡的话后,王三他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都没有察觉。
他这次拿刀来的目的,就是准备豁出去了,只要当官的敢克扣军饷,他冒着一死,也得把这个理说清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位被他抓壮丁抓来的军指挥使,竟然不要饷银,还把自己的饷银贴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