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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打马回来,路过第八军驻地,听见他们的士兵说,发的饷银也就八钱,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这一下,王三心情彻底坠入谷底。
回到第九军驻地的时候,集合的号声刚好响起来。
呜……呜……呜……的号声又长又沉,从演武场方向传过来,吹得人耳根子发麻。
王三刚到营门口,就看见士兵们从各自营帐里,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往外涌。
“集合发钱了!发钱了!”
“真要发钱了?快走快走!”
“别挤!他娘的谁踩我脚!”
王三回到自己的营帐前,士兵们都在等他,他挥了挥手,让人一起走。
他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忽然想起来没带刀。
他犹豫了一下,没回去拿。
反正是发饷,带刀做什么?可刚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了什么,往前冲自己什的士兵们喊道:“都回去,把刀带上!”
他手底下的十来个兵愣了一下,有人问:“发饷还带刀?”
王三瞪了他一眼:“让你带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所有人都把刀带上后,王三走在最后头,脚底下沉的像坠了铅,刚才看其他军发生的事,这会儿全堵在胸口。
他看第七军那俩闹事的兵,被按在地上军棍伺候,一棍下去血就渗出来,喊得跟杀猪似的,最后拖走的时候两腿都耷拉着,八成是废了。
这次发三倍饷,一个士兵差不多能发七八两银子,第七军就给人家一两,第八军更差劲,就给八钱……这不是逼着造反吗?
王三越想越气。
三倍饷?真说的比唱的好听。
康王殿下亲口许诺,可不错了。
第九军新来的这两位指挥使,估计也在憋着狠捞一笔,这年头,哪有不偷腥的猫?
按老规矩,新官上任头三个月,军饷扣三成是常例,遇上心黑的,扣一半都不新鲜,毕竟买官需要花钱,这钱总得从士兵身上捞。
等王三等人来到演武场,场上已经乌泱泱站了一片人,各营按队列站好。
此刻太阳光已经升了一人多高,从东边树林上头斜斜切下来,正照在检阅台那几口木桶上,白花花的银锭子堆得冒尖,光一打,晃得人眼睛发花。
台下立刻炸了,士兵们一阵窃窃私语。
“乖乖,这么多银子?”
“就摆出来看看呗!听说刚才第五军也是抬出来好几桶的银子,结果只发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说什么‘打下杭州,论功行赏’,转脸他们的军指挥使,就把银子拉去了都统制那里,被他给贿赂了。”
“我看咱们的岳指挥和姚指挥也差不离,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摆摆排场,然后再说‘暂存营中’云云,糊弄咱们。”
王三抿着嘴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桶银子,心里直犯嘀咕。
他当兵快五年了,从厢军到现在的康王军,遇见的哪位主将,都是上任后先吃三个月空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