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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来的钱正,是递在赵构手里的一把软刀子,是套在杭州城脖子上的一根硬绳子。
钱正活着回去,必然把赵构的话原原本本带给皇后朱琏。
万一朱琏带着太子只身赴营……她以为自己去了能换一城平安,却不知道只要她踏进赵构大营,杭州就彻底完了。
人质在手,赵构可以逼守军开城,可以拿太子号令江南宗室,可以把杭州城里的兵马,粮草,军械全盘接收。
到时候他据有江南富庶之地,再借金人的势,朝廷再想收拾他,难如登天。
这哪里是救人?
这是用一条人命做饵,钓整座杭州城上钩。
杀钱正,是明晃晃的恶,只会激起反抗。
可救钱正,是裹着善意的巨毒,能悄无声息地瓦解杭州城,所有防线。
这秦桧……太狠太毒了。
他算准了钱正的硬气,算准了朱琏的心软,算准了赵构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心思。
轻飘飘一句“为殿下计”,既卖了赵构一个人情,又把杭州城推进了火坑,在他这里,也能落个解救忠臣的美名!
一箭三雕,好深的城府,好毒的算计。
赵凡闭上眼睛,心底最后一丝对秦桧的期许,也彻底碎了。
早先他虽是知道秦桧已有了异心,但最起码他还存有几分底线,可现在看来,这秦桧藏得极深!
现在这位秦大人,已经在给自己留后路了。
他是在两边下注,哪边赢面大,他就往哪边倒。
今日这一手,就是在给赵构递投名状,他要帮赵构拿下杭州,帮赵构坐稳江南,换自己一个从龙之功,宰辅之位。
秦桧啊秦桧,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行,这笔账,朕给你也记下了……
大帐内,赵构刚站起来,忽然鼻子一痒,“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莫名觉得后脖颈发凉,像是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自己看,凉飕飕的杀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他下意识往帐门口扫了一眼,亲兵们站得整整齐齐,帐帘垂得严实,什么都没有。
“怪事。”赵构低声嘟囔了一句,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抛到脑后。
就在这时,秦桧也猛然打了个喷嚏,他扭头看看周围,所有人都看着他,就连赵构都在看他。
“秦先生,夜晚寒冷,要记得多穿件衣服。”赵构关心道。
“谢殿下。”
秦桧说完站正,内心没理由地突突起来,好像自己的心思全被人看透,而自己还浑然不知一样。
他扭头看看周围,帐内包的严严实实,没有冷风会吹进来,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他又摇摇头,这才又看向了赵构。
此刻赵构一脸严肃,面对所有人。
他心中想的是: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得。
索性把话挑明,也好看看底下这些人,到底都有什么反应。
他站着,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一众文武。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
“诸位……”
帐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抬头看着他。
“刚才的场景,你们也都看见了,现在,本王索性把话挑明!”
赵构看着众人,语气陡然加重:“本王此次南下,不是来练兵的,也不是来剿匪的,更不是来平叛的……本王此次南下,要的是杭州城,然后以杭州为基,登……基……称……帝!”
一句话落下,帐内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