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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心里先打了个问号,手指翻转玉印,看向底部的印文。
阳文篆刻,四个字,笔画工整,力道遒劲……会之之印。
会之……
刘福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个惊雷在头顶炸开。
他举着玉印的手猛地顿住,三角眼一下子瞪得溜圆,方才还从容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愕,紧跟着便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对面的秦桧,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手,再扫到他怀里的孩子,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得。
“刘福?你发什么愣?”刘宜春推了他一把,“一块破玉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走!”
“公子……先别急。”
刘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他捧着那枚玉印,一步步走到黄潜善面前,躬身双手奉上,语气郑重:“黄大人,您请看这印文。”
黄潜善皱了皱眉,伸手接了过来。
羊脂玉触手温润,印文清晰,“会之之印”四个篆字古朴有力。
他看了两眼,没太明白:“一枚私印而已,怎么了?”
“大人可还记得,去年开封保卫战之后,朝廷派往西夏的那位使者?”
黄潜善手指一顿。
西夏?
他当然记得。
去年金兵围攻开封,官家亲自督战,历时三月打退金兵。
开封解围后,西夏传来消息,说金国使者去了西夏,游说李乾顺趁机出兵,东西夹击大宋。
真要是西夏出兵,陕西六路就危在旦夕,开封侧翼就岌岌可危。
那会儿满朝文武都不知所措,谁都知道得派人出使西夏,搅黄了金夏联盟。
可派谁去呢?
西夏国君反复无常,金使又先一步到达西夏,一定会煽风点火,此时出使西夏,去的人轻则受辱,重则丢命。
满朝德高望重的老臣要么称病,要么推脱,没人愿意接这趟差事。
最后,是暂领开封府尹的何栗,说出了一人!
一个刚调入御史台没多久的年轻御史,官阶不高,名气不大,满朝文武好多人连名字都没听过。
当时不少人私下议论,说官家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人微言轻,就算谈崩了,也没什么损失,就算死在了西夏,也没关系。
他是……
黄潜善神色微动。
“大人还记得吧?”刘福见黄潜善神色微动,知道黄潜善反应过来,便接着往下讲,“当时暂领开封府尹的何栗何大人,跟同僚私下说过:名微则敌轻,敌轻则备疏。正因为这位御史没什么名气,金人和西夏才不会过多提防,反倒是好事。”
他这话一出,殿里几个年纪稍长,去过开封的士子,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秦御史……”
“秦桧?秦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