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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心里一动,这孩子机灵过人,今天又救了自己的命,他孤身一人在建康城里,乱世之中,如果没人帮助,怕是活不了多久。
如果能留在身边,既能当个跑腿的小厮,也能打掩护,反倒方便行事。
他弯下腰,往左右看了看,声音极小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自己一个人?”
小孩点点头,小声道:“小的叫初九,没爹没娘,就一个人。”
“愿意跟着我吗?”秦桧看着他,“跟着我有饭吃,有地方住。但是要听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这些……能做到吗?”
小孩眼睛瞬间亮了,刚想下跪,可刚弯腰便停住了,也看了看周围,小声道:“谢谢先生收留我,我给先生当牛做马!让我干啥就干啥!”
哎呀,秦桧没想到这个孩子如此机灵。
这小孩刚才原本是想给秦桧磕头,谢收留之恩的。
可他眼梢一扫,台阶上那两个家丁还直勾勾地盯着这边,黄潜善身后的护卫也都拿眼打量着他们。
这孩子心里门儿清,自己刚才冲出来说的吉兆话,旁人看着他是秦桧身边的人。
要是这会儿当场磕头谢恩,明摆着是刚收下的,反倒坐实了俩人来路不明,之前那些话的分量也得打折扣。
于是这孩子硬生生把膝盖收住,就直挺挺地小声回话,看着就是主仆二人,半点破绽都没露。
秦桧把这一切瞧得明明白白。
刚才急智救场是机灵,这会儿懂分寸,知避讳,才是真难得。
这孩子小小年纪,看人看事比不少成年人还透亮。
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又道:“好孩子。往后跟着我,就叫秦初九。”
“哎!”
初九眼睛唰地亮了,身子下意识往上一窜,差点蹦起来,赶紧又用小手死死捂住嘴,冲秦桧皱着小眉头比了个“嘘”的口型。
那副又欢喜又绷着的模样,看得秦桧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又很快压了回去。
前头黄潜善已走到门槛边,听见身后细碎动静,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回过头,目光先在秦桧后背打了个转,又落到初九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说话,可那眼神沉沉的,像是在掂量什么。
秦桧和初九交代完,整了整衣裳,返身走到招贤馆门口,冲黄潜善又一拱手。
随即跟着黄潜善往招贤馆里走,初九则安静地,站在招贤馆台阶下等着。
秦桧路过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的家丁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扫了他俩一眼,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冷淡,看得他们额头全是汗。
方才还狗眼看人低,如今人家跟着黄老爷进去了,高下立判。
并且,要是这人真有实学,他俩的苦日子还在后面。
走入大门后,身后的院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招贤馆内,走过两个长廊,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不少文士打扮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诗文,见黄潜善带着个满脸胡子的莽汉进来,都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诧异。
秦桧目不斜视,跟着黄潜善往里走,一脸的淡定。
他刚才还想,怎么样才能快速进入招贤馆,没想到这么快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