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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岳飞的话,秦桧又一次迷茫了!
官家难道事前知道,会把他派来帮岳飞?所以才只对岳飞说“拉过来等指示”,
难道什么都不安排,什么都不交代,就是为了等着他秦桧来做这些?
难道什么都不安排,什么都不交代,就是为了等着他秦桧来?
秦桧忽然想起不久前皇帝那句,你去找岳飞……你也帮着处理一下……
那语气,那神态,好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似得。
秦桧此刻全身都在冒汗!
“秦大人?”岳飞又凑过来。
秦桧这回没理他,他盯着那石头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岳大人,现在谁负责这里?”
“当然是我了。”岳飞说。
“好。”秦桧抬手指着那石头,“马上找人往上面刻字,要快,现在就找,找到就刻。”
岳飞一愣:“刻什么字……往哪刻?”
秦桧盯着他,咬牙小声道:“往石头上刻字。”
岳飞眨眨眼,那大小眼里全是茫然:“刻……往石头上刻字?”
秦桧叹口气,心里那股子不喜欢的劲又冒了上来,厌蠢症又犯了。
“对,往石头上刻字,刻上:士绅残暴,天地震怒,死不足惜。”
秦桧一字一顿,“就这十二个字……刻大点儿,刻深点儿,再撒上点红色粉末,醒目点。”
岳飞愣愣地听着,听完,又眨眨眼。
他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秦桧。
秦桧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火气上来了:“岳大人?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岳飞点头:“听懂了。”
“那还不快去?”
岳飞没动。
他盯着秦桧,那眼神又是直愣愣的,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几息,他开口问:“秦大人,这字……刻上去,是什么意思?”
秦桧差点就吐血,深吸了口气,压下火气,“什么什么意思?这是天意……陨石从天上掉下来,老天爷在上面刻了字,告诉全杭州城……全大宋的百姓,那些士绅为什么死?是因为他们残暴不仁,天地震怒,所以死不足惜。老百姓看见这石头,看见这字,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们会说,老天爷开眼了,那些坏种遭报应了。”
岳飞听完,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的比刚才长。
秦桧看着他,心里那股火一拱一拱的,想涌出来。
“岳大人,”他压着嗓子,“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明日一早,消息就会传遍全城。在这之前,咱们得先入为主,让老百姓相信咱们做的一切……你懂不懂?”
岳飞看着他,又点头:“懂。”
“懂就去办啊!”
岳飞还是没动。
他看着秦桧,忽然问:“这是官家的意思?”
秦桧一愣。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这是官家的意思吗?
官家可没说刻字!
官家只说拉过来等指示。
可这石头拉过来了,指示呢?没指示。
那让他来这儿干什么的?不就是帮着拿主意吗?他秦桧拿了这个主意,要是出了岔子,官家认不认?
秦桧脑子飞快地转。
过了片刻,他沉声开口道:“官家让我来帮着料理善后。岳大人,这善后该怎么料理?所以,现在是你我说了算。你和我说的……就是官家的意思!懂吗?”
岳飞看着他,那眼神变了变。
秦桧看不出来那眼神中的意思,是懂了?还是没懂?还是觉得他秦桧在胡扯?
两人又对视了几息。
最后岳飞终于重重点了点头:“俺懂了。”
他转身,冲着远处喊:“来人!去找几个会刻字的士兵……要快!差不多的就行!”
几个士兵应声跑开。
秦桧松了口气。
岳飞又走回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岳飞忽然又开口:“秦大人。”
“嗯?”
“你说……”岳飞声音沉沉道:“这天上……真能掉下石头来?”
秦桧表情被火光一照,有点扭曲地扭脸看岳飞。
火光里,岳飞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石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秦桧看着岳飞的侧脸,开口回:“这石头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百姓们相信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行。”
岳飞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岳飞问:“那些死人呢?”
“什么?”
“那些士绅,”岳飞说,“他们……真那么坏吗?”
秦桧愣了一下。
他看着岳飞,忽然明白这人在想什么了。
这是个实心眼儿的人。
他挖了一下午死人,是因为觉得死的人太多了。
而此刻他对着自己问这问那,是因为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
秦桧忽然有点儿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