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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问来路(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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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没停。

从晌午下到傍晚,不急不缓,把整条官道泡成了一条泥河。

破庙屋顶那几个窟窿一那块干地方也浸湿了一角。

和尚和道士坐在佛像底下的干草上,一人占一头。

和尚正抠着袈裟上干了的泥巴块,道士在捋被薅得长短不齐的胡子,捋一下叹一口气。

这时,官道上传来动静。

车轮碾过泥地的声音从雨幕里传过来,走走停停。

和尚抬起头,耳朵动了一下。

道士也听见,手上的动作停了,偏头朝庙门外看过去。

一辆板车从雨里推了过来。

推车的是个瘦削男人,头发和衣裳全湿透了贴在身上。

右腿一瘸一拐,两只手攥着车把。

脸被雨水冲得发白,颧骨上没什么肉。

看见破庙,咬着牙把板车又往前推了几步。

推到庙门口停下来,喘着粗气往里面看了看。

一个和尚一个道士,都是一身泥,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印子,看着比自己还狼狈。

朝闻道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话,嗓子哑得厉害。

“两位师傅,能不能借个地方避避雨?”

和尚看了眼朝闻道,又看了看板车上躺着的人。

板车上铺了一层干草,小凉河正躺在上面。

遮了伞,倒是没有淋到。

脸上包着一块布条,上面渗着淡淡血色。

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呼吸很浅。

道士也看了一眼,不过目光没有停多久便移开了,重新落回到朝闻道身上。

“进来吧…”

和尚开口,“破是破了点,好歹能挡挡雨…”

朝闻道连忙点了点头,把板车往庙里推。

门槛高,推了两下没推上来。

木棍撑在车把上使了使劲,车轮卡在门槛上打了两个滑。

道士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搭了一把,把板车抬过了门槛。

朝闻道说了声谢,把板车推到庙里那截泥胎旁边停下来。

先把小凉河从板车上抱下来,放在佛像底下干草上。

小凉河身子轻,抱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朝闻道又从板车上抽下褂子给她盖好,然后开始生火。

庙里没有现成的干柴,便把板车上垫车底的一块干木板抽出来劈成了几段,又从墙角搜罗了几根没湿透的木头棍子。

从怀里摸出火石,蹲在地上打了七八下才把火绒点着,凑着那点火星把干木板点着了。

火苗从木板底下升起来,庙里亮堂了一截。

热气从火堆上漫出去,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了一些。

朝闻道把火堆挪到小凉河身边,让她靠着火取暖。

自己蹲在旁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守着火堆坐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攥着木棍。

时不时看看小凉河,怕她有什么事。

和尚和道士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目光都不在小凉河身上。

从进来之后,二人一直在看朝闻道。

看着就是个寻常乞丐,可身上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稳当。

看着,二人对视一眼。

和尚挑了下眉毛,幅度很小,或许只有道士能看懂。

道士微微动了下下巴,点了点头。

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和尚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截被火光照亮的补丁。

道士转向庙门外面的雨幕,三缕长短不齐的胡子在火光里晃着。

雨打在外面的泥地和破瓦上,唰唰声响从屋顶的窟窿和门缝里灌进来。

和尚和道士的目光偶尔往朝闻道那边偏一下,很快又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