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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丁首领又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朝闻道和小凉河身上停了一息。
没有多管,转身带着人走了。
猎妖队的几个人站在院子里没有动,等巡丁的脚步声走远了,那个女人回头又看了一眼小凉河。
目光在小凉河没受伤的眼睛上停了下,然后对着身后的几个人摆了摆手。
走吧…
几个人出了院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油灯的火苗细得像一根线,在风里晃着。
小凉河的手还捂在脸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肩膀抖着,嘴唇抿着,没有哭出声。
朝闻道赶紧找了块儿干净的布按在伤口上,可布条很快便被血水浸透。
可能是之前的撞击太重受了内伤,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朝闻道连忙撑着木棍站起来。
扶着小凉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小凉河个子小,张脸埋在朝闻道胸口位置。
深吸口气,弯腰把小凉河背到了背上。
右手拄着木棍,左手托着腿弯,一步一步往屋外走。
这里不能待了,之前那妖要是杀个回马枪,二人会死在这里。
刚出门,天空下起了雨。
朝闻道背着小凉河出了院门,上了外面荒草丛生的土路。
雨丝落在肩上,头发和衣裳湿了。
小凉河趴在背上,呼吸很浅。
血从脸上的布条里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混着雨水一起流进了衣领里。
朝闻道走得很慢。
右腿使不上力,每一步都要先用木棍撑住,再把身子挪过去。
雨越下越密,土路变成了泥路,踩上去滑溜的很。
背着小凉河,一步一步往城里走去。
小凉河的衣裳也湿了,贴在身上。
头歪在朝闻道肩膀上,嘴唇动了一下,叫了一声。
朝闻道…
我疼…
朝闻道没有说话。
喉咙里堵着东西,说不出来。
继续往前走着,木棍点着湿滑地面,一步一步。
终于,瞧见了一间医馆。
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在雨里泛着光。
背着人走到门口,抬手拍了两下门板。
门从里面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瘸子背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姑娘,喜上眉梢。
求您给看看…
朝闻道说着,雨水灌进嘴里,她被打伤了…
先交诊金,五两…
朝闻道张了张嘴,脸色苦了下来。
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您能不能先给看看,我这就去…
那人立马反应过来,脸上的喜色消失。
没钱看什么病!
说着,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朝闻道连忙伸手敲门,可始终没等到回应。
转过身,背着小凉河来到了医馆旁边的屋檐底下。
把小凉河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着墙坐着。
把脸上被血浸透的布条换下来,重新换了布,按住了伤口。
小凉河嘴唇发白,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雨一直下着。
秋夜的雨落在青石板上,寒意侵人。
朝闻道又背起小凉河,朝着前方走去。
拐进旁边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药铺。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济世堂”三个字。
走到门口抬手拍门,里面没有动静。
又拍了两下,用了更大的力气,门板被拍得哐哐响。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看了看门口的人。
“求您给看看…”
朝闻道连忙开口,“伤了伤,脸上的口子深,血止不住…”
老头看了看小凉河脸上的伤,又抬头看了看朝闻道浑身上下湿透的衣裳和拄在地上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