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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地面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扫出去,碎瓦片和枯草叶子拢到墙角堆着。
用破布蘸了井水把墙面上几处熏黑的痕迹擦了擦。
窗户纸破了,便找了几块旧布裁成条,把窗框上能糊的地方糊上,剩下的窟窿用干草塞了塞。
门板上的裂缝木条从里面别住,关门时候虽然还是晃,但不至于被风一吹就哐当响。
做完这些,在门槛上坐了会儿。
院子里的树被风一吹,叶子落了满地。
小凉河每天出去讨钱。
鸿宾楼门口不让蹲了,地方换了几个。
官兵把告示贴到了城门和路口,乞丐不许在主要街面逗留。
没办法,就往偏一点的巷子走。
蹲在人家后门和侧巷的墙根底下,面前摆着那只缺口的碗。
有时候一天能讨到七八个铜板,有时候只有两三个,有时候什么也没有。
讨到了钱就去买两个粗面饼子,偶尔还能剩一个铜板买一小把咸菜。
傍晚回来,推门前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瞧见朝闻道正坐在门口,把饼子掏了出来。
外面裹着一块干净白布,还是温的。
两个人一人一半分着吃。
粗面饼子嚼起来费劲,得就着水一口一口往下咽。
两个人各自端着碗喝着水吃着饼,天黑下来,点了油灯。
灯芯短,光小,火苗黄豆大一点,在暗处跳着。
城里依旧不太平,夜里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的动静。
打斗声和尖叫声隔着大半个城传过来,听不真切。
两人住的荒宅,周围没什么人,反倒清静。
这天,小凉河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
朝闻道坐在屋里那截当凳子用的木头上,看见小凉河进来,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今天怎么样?
还行…
小凉河把布包打开,把干饼掰成两半,递给朝闻道一半。
自己拿了另一半,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城南那边有个卖面的摊子,摊主人不错,给了我一块饼…
朝闻道点点头,瞧见小凉河左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手怎么了?
小凉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把那道红印子往袖口里缩了缩。
没事,走路蹭的…
朝闻道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坐在暗下来的屋子里,就着最后那点天光把饼吃完。
忽然,外面起了风。
枯枝在风里互相刮着,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小凉河走到门口,把门板合上。
转身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院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小凉河退了两步,站到朝闻道身边。
朝闻道伸手摸到木棍,握住了棍身。
这时,脚步声在门外停了。
外面安静一息,有人抬手叩了两下门。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板外面传进来。
不高,带着点沙哑。
里面有人吗?
朝闻道没有答话,小凉河沉默了两息,开口回了一句。
门外声音停了一瞬,过路的,天黑了,想讨口水喝…
小凉河盯着门缝,瞳孔缩成两条细线。
门板外面的影子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截,模糊,但能看出是个人的轮廓。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屋里那盏豆大的火苗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