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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对她来说不是身份,是身上长出来的一层皮。
撕不掉,也不该撕。
吉祥天低下头,目光收回,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草原上有一个故事…
声音很轻,跟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
侧脸在月光下柔和无比,长发从肩头垂落,在夜风里微微动着。
有一个牧羊人养了一群羊,草原上狼多,隔三差五就叼走一只,牧羊人很心疼,决定去把狼窝端了,收拾了弓箭和刀,走了三天三夜,找到了狼窝,把几只狼都杀了…
往回走的路上,遇见了一个老人,老人问他去哪了,他说他把狼杀了,老人问他,你把狼杀完了,羊就不会丢了吗?牧羊人想了想,说不会丢了,老人摇摇头走了…
第二年开春,草原上闹了狼灾,之前那些狼在的时候,别的狼群不敢靠近这片草场,现在头狼死了,狼群散了,四面八方饿着的狼都涌过来了。牧羊人的羊一夜之间被咬死了一大半…
他去找那个老人,问为什么…老人说,狼吃羊是天性,你杀了一只两只,还有十只二十只会来,杀不完,你站在羊的位置上想,狼是该死的,可你要是站在狼的位置上想,它也只是想活下去…
说到这里,吉祥天停了一下。
把掌心翻过来,手指轻轻攥了攥。
有些事是天定的,狼要吃羊,羊要躲狼,牧羊人挡不住,也不需要去挡,他该做的只是看好自己的羊圈,守住自己能守住的那一块。别的东西管不了,也管不着…
抬起眼,看着牧善之,月光下,双眼透亮。
每个人有每个人要做的事,你有,我也有…
牧善之看着吉祥天的眼睛,手指抖了下。
讲故事语气不沉重,也不忧伤。
可最后的话说出口时,牧善之感觉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要报仇,她要回草原。
两个方向,两条路。
牧善之没有再说什么。
吉祥天点点头,转身往东厢走去。
赤脚踩在石板上,声音极轻,像猫走过。
到了门口,停了下来。
手扶着门框,背对着牧善之。
肩膀微微动了下,像是想转身。
可等了两息,最后只是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门,合上了。
牧善之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月亮。
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书房。
走到书架前面,从最上面一层开始一本一本的翻。
典籍,经文,还有几本不知道谁写的杂记。
里面记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草药的功效、有道符的画法。
有几处洞天的方位记载,还有几张画得潦草的地图。
翻完一整架书,又翻第二架。
一本一本翻着,看到有用的地方就拿手指压住。
细细读一遍,发现没用就合上放到一边,再去拿下一本。
渐渐,夜色深了。
牧善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
封面上没有题字,纸张黄得厉害,边角被虫蛀了好几个小洞。
翻开来,里面的字迹很淡,笔画纤细潦草。
翻了几页,目光停在其中一页,手忽然顿住。
那一页开头写了三个字。
彩云间…
容还能分辨出来。
上面写着彩云间在南疆深处,传说那里有一眼泉水叫洗尘泉,能洗去经脉中的淤毒。
手抄本上还说彩云间的方位在一处山谷之中,谷口有天然形成的云纹石壁作为标记,四季温暖如春,常年花开不败。
但去往彩云间的路很难走,要经过一段被称为九曲断肠的峡谷。
峡谷中有瘴气,蛇虫,诡谲的地势,非意志坚定者不能通过。
然彩云间所在,世人多寻而不见,见而不入,入而不出,慎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