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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邙山的战事,三天之内彻底结束。
赵横带着残兵撤出北邙山之后,曾经试图在南面的一处丘陵地带重新收拢防线。
又向青州守军求援,在丘陵中撑了大约半天。
但尝试从第三天下午开始逐渐变得不可能了。
北冥的骑兵分成了三路,从丘陵的两侧绕过了布设的几道薄弱的防线,直接切断了往南撤退的路线。
赵横在那天夜里带着最后一队人从丘陵侧面的山沟中突围出去,天亮之后清点人数,还能跟着他走的不足百人。
北冥的骑兵在第四天清晨完全占据了北邙山主峰和周边所有重要的山口和通道。
但从草原线后方持续涌来的后续部队没有继续往南压,在占领了北邙山之后停了下来,开始在山中搭建帐篷和简易的防御工事。
从山脊上望下去,白色的毡帐沿着山坡和山谷的走向星星点点分布着。
像是一大片正在缓慢蔓延的菌群,覆盖了原本深绿色的山体和草场交界处的所有平坦地面。
在占据了北邙山主峰和周围几处关隘之后,北冥的大军停住了脚步。
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向南推进了大约二十里,控制了北邙山以南的几座小城和村镇,把城门和主要街道用骑兵守着。
但没有大规模屠城,没有烧毁房屋,也没有驱赶百姓。
那些被占领的城中居民仍然可以在城中活动,只是每日进出需要经过北冥骑兵的盘查,粮食和物资的流动也被切断了大部分。
牧民和城中的百姓聚在街头低声议论着,没有人知道那些从北面来的人接下来要做什么,只知道他们驻扎了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安宁县城,在这段时间里处于一种诡异的半封闭状态。
北门的门洞被沙袋和木桩堵住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窄缝供信使和急报出入。
城墙上加派了比平时多出三倍的岗哨,入夜之后所有城门全部落锁,不许任何人进出。
城中已经开始有人往南面逃了。
稍有余财的地主和消息灵通的富户在最初的慌乱中就用各种办法离开了安宁,剩下的多是走不了的普通人家。
白天依然出门买菜担水,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紧绷神色。
至于雁门关那边,压力变得更大了。
原本雁门关的防线,只需要面对正面的金汗军队。
骑兵虽然驻扎在关外,但暂时还没有发动大规模攻势的迹象,双方在关前的旷野上维持着紧绷的平静。
但北冥占据了北邙山之后,雁门关的侧后方就多了一把悬着的刀。
如果北冥的骑兵继续向南推进,能直接从东侧的山地直插关隘的后方补给线。
那样的话,雁门关就面临两面受敌的局面。
正面是金汗的军队,后方是北冥的骑兵,整个北境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雁门关方向派出的斥候在北邙山外围转了两圈,带回去的消息让军中的参谋和将领们松了一口气。
北冥似乎没有对雁门关下手的打算,也没有派人去和关外的金汗军队联络。
有人推测他们在等冬天的到来,等到玄周这边粮草补给最困难的时候再动。
也有人推测他们在等着看金汗和玄周的战争结果。
如果金汗打赢了雁门关,他们就可以从侧面出来瓜分战果。
还有人说那些北冥骑兵也许根本没想继续往南打,他们只是过来占一块地盘,等风雪季过了之后就会退回草原。
但那些猜测都没有根据。
北冥的旗帜在北邙山主峰上插着,被风扯得平平展开。
山下的毡帐,傍晚时分亮起零星的灯火。
映照着被占领的城池和村镇中正熄灭的灯火。
在两种光亮之间,画出一道清晰得让人不安的明暗分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