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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善之用尽力气一拧,堪堪避开了牧青山的尸身。
矛杆上,带着血。
牧善之低头看了眼胸前,然后抬头看了眼握着矛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
面皮被烟灰糊了一层,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双手握着矛杆,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没有想到自己能刺中,也从来没见过被长矛穿胸之后还能站着的人。
牧善之看着他,然后抬起了手。
握着剑柄的右手从上方绕过去,剑尖从背后切过,斩断了那根矛杆。
断茬的木头从他胸前脱落,手中青玉长剑从那个年轻人的颈侧划过。
那人倒了下去,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惊恐。
疼痛传来,牧善之下意识退了一步。
可脚下,不是地面。
踩着的,都是被他杀死的人。
重甲兵的尸体、步卒的尸身、还有之前被击倒的面生高手。
尸体堆叠在一起,铁甲和布衣交叠着,散落的兵器被血浸泡着。
在火把的光芒中,成了一小片凸起的地面,一座由铁和肉堆成的矮丘。
重甲兵继续攻击,牧善之继续后退。
不停的挥剑,不停的受伤,不停地死亡。
不知多久之后,牧善之站在了矮丘的最高处。
身体在堆叠的尸骸上方微微摇晃,青衫衣摆垂了下来。
边缘,血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那些已经不再动弹的人身上。
深吸口气,仰起了头。
下颌绷出一道弧度,喉咙在夜色中敞开。
仰天,一声长啸。
啊!!!
啸声在城楼底下的空地中来回荡着。
撞上四面城墙和铁甲盾牌上,在还活着的人耳边盘旋一圈又一圈。
离着最近的重甲兵,忽然停了下来。
看着尸山顶上的牧善之,手中长矛微微颤抖。
这时,城楼上的弓手有了动作。
在牧善之长啸收尾的瞬间,同时松开了弦。
数百支箭矢从城楼和城墙的高处倾泻下来,带着破风声。
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朝着尸丘顶部唯一还站着的人影落了下去。
牧善之还仰着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一声没有完全吐出来的尾音,留在了喉咙深处。
长剑垂在身侧,剑尖点着脚下尸身。
爹,好像走不了了…
牧善之说着,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或许,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可就在这时,来了一个人。
没有人看见她是怎么来的。
白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卷,长发泛着冷润光泽。
脚踝上的银铃,发出了一声轻细叮响。
脚尖在尸丘表面的铁甲和布衣之间轻轻点了一下,整个人飘升到了牧善之所在的高度。
手掌张开。
五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微泛着和额间天珠纹同色的金光。
手掌往上方的夜空推了一下。
一道金光喷薄而出,在牧善之头顶形成了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