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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两个破五境,退了。
面对疯魔一般的牧善之,丝毫的犹豫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二人合力,或许能击败牧善之。
但谁能活下来,却是个未知数。
他们,不想拿自己的命来答这道题。
人之常情,越是高位的人,越是珍惜自己的生命。
所以,眼下的局势变了。
不再用高手来消耗牧善之,而是用普通士兵来填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满的坑。
重甲兵的新阵列重新合拢,盾牌并排竖着,从三个方向缓慢向前推进。
步卒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钻出来,长矛从不同角度伸向牧善之的身体。
远远刺一下,然后立马收回再刺,不给牧善之正面交锋的机会,也不给近身搏杀的余地。
像是一群包围受了重伤的猛兽的猎人,用长棍和标枪远远戳刺。
等它扑向一个方向时,另一个方向的矛尖就已经扎进了侧腹。
但牧善之不是野兽,是真正的强者。
青玉长剑每次抬起,都会带出一蓬血雾。
落在周围的地面上,落在正在逼近的盾牌上,落在那些想从他身边绕过去的步卒的甲片上。
但重甲兵的人数和站位,让牧善之每一次格挡都必须同时应对至少六个方向上的攻击。
挥剑劈开左边长矛,右边和后方就会各有一根矛尖刺进身体某处。
那些伤不深,每一根都只入肉几分,甚至只是划伤。
但十根、二十根、三十根这样的刺击累积下来之后,青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但没有停。
不停挥剑,不停倒下。
牧善之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有的倒在盾牌肋。
每次出手,都在杀人。
但每次出手之后,身上的伤口就会增加一道。
随着伤势加重,体力逐渐流失。
但脚步没停,依旧朝着北邙山方向。
可每一步,都需要将近半盏茶的工夫。
每一步,都要在盾牌和长矛之间杀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左腿不太听使唤了,膝盖上方的肌肉,一用力时就会出现一阵剧烈的抽搐。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伤口没往外渗血了。
不是愈合,而是体内的血快要没了。
深吸口气,右腿往侧面挪了半步,避开了从暗处刺来的一根短矛。
短矛擦过腰侧,又在旧伤边缘添了一道浅痕。
反手一剑削断矛杆,断茬的木头飞出去,扎进了一个步卒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牧善之没有看那人,再次抬起了剑。
青玉剑身不再流动着光华,只有一丝暗色。
剑势,也比方才慢了许多。
每一剑都需要更长的时间去蓄力,挥出,收回。
但他每一剑挥出去,盾牌的边缘还是会多一道裂口,长矛还是会断一截,步卒的身体还是会多出一道致命的缺口。
没有人知道,到底还需要死多少人才能将牧善之耗死。
这时,重甲兵的阵列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不大,只够一个人侧着身挤过去。
牧善之朝着那道口子的方向挪了两步,身子有些倾斜。
眼睛一晃,神情恍惚了一瞬。
这时,一根长矛来了。
从侧面的人堆中刺出来,角度很平,没有蓄力和预兆。
从牧善之左胸偏下的位置刺入,在后背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