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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凛冽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从牧善情周身散开。
杀意不带多余的情绪,不愤怒不狰狞不暴烈,只有纯粹到极点的锋利和沉。
像一把磨了千年终于从鞘中滑出来的刀刃。
刃面上没有血,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见过血。
赵横站在城楼二层窗后的阴影里,眉头极轻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横刀刀柄上拿了下来,负在了身后。
身后那个一直站在暗处的参军往前半步,想要说什么,被赵横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城楼下方的包围圈中,那三道强横气息不约而同的朝牧善之的方向偏转了一线。
没有动,但站位已不再是之前那种的姿态了。
三人的重心微微前倾,膝盖微屈。
牧善之没有等他们先动。
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出剑。
一剑落下,周围的所有人,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变化。
仿佛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变成了更密更沉的东西。
下一刻,无数道剑光从青玉色的剑身上炸开。
每一道光痕,都带着完全不同的轨迹和意境。
有的光痕拖得很长很慢,像是秋夜的月光。
有的光痕短促锋利,像是砧板上的火星。
有的光痕绕着圈来回地盘旋,像是有人在一张纸上反复画着同一个字。
剑光消散,最前面几排重甲兵身前的铁盾面上多了一道极细的切痕。
切痕从盾牌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横贯整面盾面。
切口平滑整齐,没有毛边,没有卷起。
重甲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盾牌,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前方那个青衫飘动的身影。
握着盾牌的手不约而同收紧,可下一刻,人却倒了下去。
或许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牧善之挥出的那一剑,叫什么。
牧善之没有停,迈出了第二步。
落地瞬间,剑收回,又重新递了出去。
这一次,剑光落在众人眼中的感觉和方才完全不同。
方才那一道像秋月、像火星、像墨迹。
而这一道,像是战场上千万根长矛同时竖起时在日光下反出的光。
剑光落处,空气被挤压的发出蜂鸣。
重甲兵的队形,在最前面的几排盾牌被划出切痕之后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而这道剑光,恰好从那道缝隙中穿了过去。
没有触碰任何人的甲胄和身体,只是在队列最密集的那道交接线上划过。
下意识的,重甲兵低头看着自己脚前地面。
石板地面上,多了一道从阵列前方一直延伸到阵列后方的线。
下一刻,死亡如影随形。
又是几排重甲兵,不可思议的倒了下去。
依旧同之前一样,没有人知道牧善之是怎么出剑的。
这时,城楼底下的人终于动了。
其中一人提气轻身,身形从城门通道的阴影中掠出来,速度快到只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掠向牧善之,手里多了一把窄长的刀。
刀身通体乌黑,刀锋在火把的光芒下没有反光。
这一刀的角度刁钻至极。
从斜下方向上撩起,直奔牧善之持剑那只手的腕关节而去。
意图非常明确,不求杀伤,只求毁掉那把剑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