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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表情像是睡着了一样。
牧善之看了三息,走了过去。
把那截被攥在手里的布带子轻轻抽出来放平,将大的那个孩子的手并到了身体侧面。
做完这些,蹲了一会儿。
看着那三具小小的身体,神色复杂。
很久之后,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找遍了整座废墟。
翻开被烧塌的木梁和瓦砾堆,检查了每一处还能看的角落,推开每一扇还没有完全倒下的门板。
在废墟里来回穿行,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翻遍了每一间屋舍和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残骸在脚下滑过,鞋底沾满了灰和碎屑。
但,一直没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东西。
文墨不在。
苏芸不在。
影七不在。
爹,也不在。
那些和他碰过碗喝过酒的人,全都不在了。
黄昏时分,牧善之站在聚义厅前方空地上,面朝着那面唯一还立着的后墙。
墙根底下,有一道已经干透了的长条形痕迹。
从墙面底部一直延伸到地面上的碎石间,像是一条被人用手抹过但没抹干净的污渍。
那道痕迹的宽度和长度,让牧善之的目光在上面停住了很久。
蹲下来,手指悬在痕迹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
没有碰,就那样悬着。
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站起来,眼眶发红。
从眼睑下方蔓延开来,把眼白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但没有哭出来。
嘴唇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弦。
喉结上下动了两回,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用力压下去。
转过身,准备离开聚义厅。
就在这时,听见了一声极细弱的声响。
从身后那面残墙的角落里传出来,像是一个人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一口气。
牧善之猛的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绕过倒塌的木梁,在残墙和地面之间的夹角处看见了一个人。
二虎!
此时,二虎半靠着墙壁坐着。
身上穿着青山寨常见的粗布短打,脸上全是烧伤和刀伤,混着灰和干涸的血,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腹部有一道横贯整个躯干的刀口,边缘黑紫。
血已经不流了,像是流干了。
手按在伤口上,手指维持着按压的姿势,但已经没有了力气。
二虎,挺住!
牧善之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扶住肩膀,让他不至于整个滑倒在地。
这时,二虎好像感觉到了有人来,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努力想要睁开,但只睁开了一条缝。
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了方才细弱的喘息声。
牧善之把耳朵凑近了一些,听见二虎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了几个字。
字音含混,带着血沫的咕噜声。
朝廷…朝廷…北境军…赵…赵横…大…大…大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