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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同时扛两样东西。
一个是从地下翻涌上来的地震余波,一个是从外界引导过来的气息。
可光靠他自己,不够。
光靠锁妖塔的结界,也不够。
锁妖塔本是一座固若金汤的牢笼。
它的防御体系是以整座青渊山为阵基,以山体之下镇压的龙脉为能量,以数百年历代高人的加固为补充的复合大阵。
正常情况下,别说两道气息,就是再来十个破五境同时全力轰击,也未必能动它分毫。
可今天,两个意外同时发生。
石九州那一刀,在完美无缺的结界上撕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细缝。
若是放在平时,无关紧要,锁妖塔的自愈符文会把它补好。
可就在这防御最薄弱的时刻,地震了。
此时,老人的修为正以一种让人心惊的速度往下掉。
淬炼了上百年的精纯真气,不停沿着那只搭在石砖上的手掌源源不断灌进塔身。
每灌出去一分,体内就空一分。
可就在这时,第二股气息从另一个方向来了。
这回不是引,而是撞!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锁妖塔剧烈摇晃了起来。
顷刻间,黑色气息从塔基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塔内的群妖瞬间疯狂。
不停的撞击,挣脱,狂暴气息顺着符文传回老人身上。
老人胸口猛的一缩,一口血涌了上来。
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了灰袍的前襟上。
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窗口内侧倒了一寸。
虽然手指还死死扣着石砖的边缘,但光芒比之前暗淡了大半。
完了…
念头从心底升起,老人闭上了眼睛。
一息之后,重新睁开。
目光里,多了些东西。
释然…
认命…
平静…
老人叹了口气。
自己到了极限,锁妖塔,也到了极限。
下一刻,松开了按着石砖的手。
瞬间,锁妖塔的塔身猛的往下一沉。
随后,塔基开始碎裂。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一层、两层、三层…
下一刻,石壁同时炸开裂缝。
被符文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气,从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
顷刻间,黑烟弥漫了大半座青渊山。
塔顶的铃铛掉了,砸在塔身中段的一层飞檐上。
弹起来,翻滚着落向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
老人瞧见,从窗口跳了下去。
落在小道士身前,双臂张开,身后凝出一面薄薄的光墙。
随后,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锁妖塔倒了。
从塔基到塔顶,从底层到最高层窗口,整座塔在一瞬间,同时失去了所有支撑。
千年石砖从中间断裂,碎成齑粉,塌向四方。
飞檐翘角从高处坠落,雕刻着古老符文的石壁从中间炸开。
与此同时,铁链断裂的声音响个不停。
随后,骨架从内部向外坍塌,正中裂开了一道缝。
塔身分成两半,各自向两侧倒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整座青渊山。
碎石漫天飞溅,烟尘腾空而起。
黑色的妖气从废墟中疯狂涌向天空,像是无数条黑色的长蛇从地底钻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游动。
老人站在那面薄薄的光墙后面,站在小道士身前。
嘴角挂着血,灰袍的前襟湿了一大片。
看着眼前废墟,看着从废墟中涌出的黑气,嘴唇动了下。
人算…终归不如天算啊…
说着,伸手摸了摸小道士的头。
小道士抬起头来,满脸灰土。
仰着脖子看着,嘴唇哆嗦。
师祖…塔…塔…
没事…
老人说着,声音平稳。
抬手擦了下嘴角,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