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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他压着声音叫了一声。
没反应。
时安看着屏幕里那张睡脸,看了一会儿,截了张图。
他把截图设成电脑桌面,又取消了。公司的电脑,不合适。
收进手机,设成了锁屏。以前锁屏是默认的蓝色,一眼就能认出是哪台。
收拾东西下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早班环卫在扫马路,第一班公交从路口开过去。
时安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深秋的早晨,风已经很硬了。他一夜没睡,脑子反而清楚。
这种清楚他熟。决赛那晚也是这样,天亮之前,人的脑子是最干净的。
杜工的电话打进来。
“方案我看了。”杜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写得不错。上游那边我去撕。”
“嗯。”
“今天别来了,算调休,”杜工说,“回去睡觉。”
“好。”
“时安。”
“嗯?”
“你这种查法,”杜工说,“一层一层筛到天亮,是对的,也是笨的。下回先叫人,别一个人扛。”
“好。”
“你明年就毕业了,”杜工说,“来不来我们组?”
时安握着电话,愣了一下。
“杜工,我已经……”
“我知道,你校招签的就是我们,”杜工说,“我的意思是,到时候直接来我这儿,别分到别的组去。我提前跟人力打个招呼。”
“……好。”
“挂了。睡觉去。”
时安站在公交站台,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了。
车还没来。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锁屏看了一眼。念念的睡颜,安安静静的。
旁边有个等车的阿姨瞟了一眼,笑着说:“女朋友啊?”
“嗯。”
“一宿没睡吧小伙子,”阿姨说,“年轻真好。”
时安笑了笑,没解释。
手机震了一下,是念念的消息,凌晨四点发的。他那会儿正埋在两屏日志里,没听见。
“查完了吗?”
时安回:“查完了。上游数据脏了,一把沙子。”
隔了不到十秒,她回过来了:
“那你现在在哪?”
“站台。等车。”
“视频没挂,”念念说,“我一睁眼就看见你工位空了。”
“嗯。查完了就关了。”
“时安。”
“嗯?”
“以后这种事,”她说,“让我陪你挂到天亮也行。别关。”
时安看着那行字,站台上风很大,他把手机握在手里。
“好,”他回,“下次不关。”
消息发出去,那头隔了一会儿才回。
“时安。”
“嗯?”
“我梦到你了,”念念说,“梦到你还在查,怎么都查不完,我在旁边给你递水,你都不喝。”
“梦是反的,”时安说,“查完了。”
“嗯,”念念说,“那下次,我递的水,你喝。”
时安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行字,车进站的风吹过来。
“好,”他回,“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