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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九点半,念念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南方公司的hR发来的:“念念,考虑得怎么样啦?周三下班之前,一定给我个准话哦。”
这位hR姓陈,每句话尾巴上挂一个“哦”字,客客气气,一个字都不让。
念念回了个“好的,谢谢您”,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过了半分钟,又摸出来,解锁,点开邮箱。
收件箱最上面是选课通知,往下是社团群发,再往下,躺着一个月前那封投递回执,像一道分界线。
帝都,她最想进的那家。回执上写着:您的简历已收到,请耐心等待后续通知。
一个月了,就这一句话。
她往下滑,刷新。小圆圈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变。广告邮件倒是多了一封,提醒她口语课打折,今晚截止。
她又点开那个实习交流群。白天有人在里头问:“有人收到那家的终面名单吗?”
底下一排回复。
“没有。”
“等得花儿都谢了。”
“会不会早就内定完了,咱们都是陪跑的?”
没人收到。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也说不清。倒是“陪跑”那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多停了一会儿。
九点多,苏母发来一条语音,四十多秒。前面三十秒是馆子里的动静,炒菜的,吆喝的,末了才挤进来一句:“念念,别熬太晚,吃饭要按时。”
念念回了个“知道啦”,又补一句:“妈,我爸呢?”
“看店呢,跟陈伯下棋。”苏母回过来,“你忙你的,别惦记家里。”
她没敢多聊。她怕妈妈问起实习。妈妈一开口,她这点没着没落的事,就藏不住了。
“念念。”对床的乔安安探过头来,嘴里嚼着薯片,“你叹气了。”
“我没有。”
“你叹了,”乔安安说,“你这个月叹气,比闹钟都准。”
沈诗语从书里抬起头:“什么比喻。”
“话糙理不糙嘛。”乔安安盘着腿坐起来,说南方那个有什么不好,钱给够,包住,平台也大,念念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上回还说,才不为了谁留在一个地方。”
“此一时彼一时。”乔安安把薯片袋子捏得哗啦响,说那时候她以为念念两头都有戏,现在帝都那边死活不吭声,念念还真打算把保底推了。哦对,还没拒。
沈诗语头也不抬,说安安是怕她吃亏,说话糙,听里头的意思就行。
乔安安晃了晃手机,说她反正先签了再说,保底攥在手里,腰杆都是硬的。“念念,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不叫有理想,你这个叫裸奔。”
“你那叫骑驴找马。”
“驴也是马的一种!”乔安安理直气壮,“至少我有驴!”
“行行行,你有驴。”念念举手投降,“你的驴什么时候入职?”
乔安安往床上一躺,说七月一到,她就是社会人了,念念她们还在念书。
“社会人,薯片渣掉床上了。”沈诗语说。
“哎呀!”
念念被她俩逗笑了,笑完,心里那点沉还在原地,一两都没少。
“念念。”沈诗语把书合上了。
她很少合书。她一合书,就是要说正经的。
“我问你一句,你别急,”沈诗语说,“要是到了期限那天,帝都那边还是没信呢?”
念念端着杯子,没答。
“南方拒了,帝都没信,两头空。”沈诗语说得很慢,“这个可能,你想过没有?”
想过。怎么会没想过。这几天她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是这一条。
“想过,”念念说,“我就是,还没想出答案。”
“那不叫没想出答案。”沈诗语重新翻开书,“那叫答案你不想要。”
“诗语,”念念说,“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毒。”
“能,”沈诗语说,“但今晚不。”
乔安安在旁边小声“哇”了一下,被沈诗语瞥了一眼,缩了回去。
“其实吧,”乔安安不甘心地小声补了一句,“裸奔也有裸奔的好处。”
“什么好处?”
“跑得快。”
“睡觉。”沈诗语说。
念念坐回椅子上,抱着杯子。水是温的,贴着掌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十点半,时安的电话来了。每天这个时候,雷打不动。
“在忙?”
“没。”念念拿着手机去了阳台,顺手带上门,“刚被诗语上了一课。”
“嗯。”
“她问我,要是帝都一直没信,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