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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寒假见过我的笛子。”
“见过?”
“背包里插着,”时安说,“他看了一寒假,没问。”
念念张了张嘴。
她爸这个人,看见了,记下了,一个字不问。攒了好几个月,攒到昨晚那顿酒,攒到一句“吹吧,我听听”。
“你为什么一直带着它?”她问。
时安没马上答。
“有些话,”他说,“说不出口的时候,用得上。”
“你对我爸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多了,”时安说,“比如谢谢。”
“谢他什么?”
“谢他骂你那次,”时安说,“他骂得越凶,说明他越在乎。”
“歪理。”
“嗯,”时安说,“但我信。”
“你昨晚回去几点睡的?”
“两点。”
“不是说十一点半吗!”
“特殊情况的尾巴,”时安说,“今天开始恢复。”
“那我爸说笛子吹得不错,”念念小声说,“是真的不错了。”
“嗯,”时安说,“我知道分量。”
“我妈说,他这辈子夸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我现在,”时安想了想,“占一个手指头。”
“你高兴吗?”念念问,“我爸夸你那次。”
“高兴。”
“有多高兴?”
时安想了想:“比拿冠军,差一点。”
“这还差不多。”
念念又笑。笑着笑着,她在广场上站住了。
“以后吹给谁听?”
“你。”
“还有呢?”
“……你爸,”时安说,“他说了,到我家喝。”
“是到他家喝!”
“哦,”时安说,“到他家喝。”
念念笑着纠正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以后每个周五,”她说,“吹一段给我听?”
“看表现。”
“看谁的表现?”
“我的。”
念念想了想,觉得公平。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五月的风里有槐花的味道,甜甜的。
训练室的钥匙在时安兜里,周六的训练赛还等着。日子一下子又回到了平常的样子,可又有点不一样了。
“时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念念一样一样数,“上门帮厨,排动线,带我爸看学校,陪他喝酒,给他吹笛子。”
“这些不用谢。”
“那谢什么?”
时安看着她。
“谢你自己,”他说,“你爸是因为你,才肯看我的。”
念念愣了一下。
“诗语昨天还说,”她想了想,“这可能是鸿门宴,也可能是认亲宴。”
“结果呢?”
“前半场鸿门宴,”念念说,“后半场认亲宴。”
“走了。”时安牵起她的手,“回学校。”
两个人坐上地铁,又走了一段。路过奶茶店,念念没喊渴。路过那家水果店,时安停下来,进去买了瓶橙汁。
念念接过来,什么都没说。
“周末我们去砂锅店吧。”她说。
“老板该问你了。”
“问什么?”
“这顿记账。”
念念笑了:“记就记!”
到校门口的时候,念念忽然停下来。
“时安。”
“嗯。”
“你以后,”她说,“能不能多吹笛子?”
“你想听?”
“嗯。”
“好。”
他没说为什么之前不吹。
她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