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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出来了吗?”
“挑出来了。”
时安等着。
“毛病就是,太省了,”苏父说,“对自己。”
时安愣了一下,没接话。
“对自己省,我懂,”苏父说,“但你记住,念念那份,不许省。”
“从来没省过。”
“寒假那三天,”苏父又说,“你没说一句累。”
“不累。”
“烫的呢?”
“……那是意外。”
“意外也不吭声,”苏父说,“这个我记下了。”
“你那个什么管理员,”苏父又问,“还当着?”
“最后一届了。”
“为什么?”
“时间,”时安说,“要给更紧的事。”
苏父看了他一眼:“更紧的,是什么?”
时安没答。
苏父也没追。
“不当了,”苏父问,“可惜吗?”
“不可惜,”时安说,“当过了。”
“你送的那个计时器,”苏父说,“吵。”
“……”
“越用越顺手,”苏父说,“别得意。”
“你们那块白板,”苏父又说,“‘下一届,还是我们。’狂。”
“……是有点。”
“但敢写出来,”苏父说,“就得敢做到。”
“嗯,”时安说,“做到。”
“我不记你说的话,”苏父说,“我记你做的事。”
“好。”
“你阿姨让我问你,”苏父说,“饼干够不够。”
“……够。很好吃。”
“她说,下次给你寄桃酥。”
“剩下那瓶酒,”他说,“你拿回去。”
“叔叔留着。”
“我不喝这个,”苏父说,“带回去。”
他顿了顿。
“等哪天,到我家喝。”
时安握着那瓶酒,半天,郑重地收下了。
“念念挑食,”苏父忽然说,“胡萝卜不吃,你看着点。”
“嗯。”
“她不爱吃葱姜,”苏父说,“但店里的菜,她从来不说。”
“为什么?”
“我挑出去了,”苏父说,“炒她的那份,葱姜不进锅。”
时安“嗯”了一声,把这条咽下去了。
“她睡觉踢被子。”
“嗯。”
“她哭的时候,别劝,”苏父说,“越劝越哭。让她哭完。”
时安一一应了。
“念念的功课,”苏父说,“你盯着点。她那个专业,写东西多。”
“她的课题报告,导师夸过。”
“……夸什么?”
“把人写活了,”时安说,“写的您那条街。”
苏父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阿姨还说,”苏父又开口,“让念念少给她打电话哭。”
“念念没哭过电话吧。”
“小时候打,”苏父说,“受了委屈就打。现在不了。”
时安听出这半句里的东西。现在不了,不是没委屈,是孩子大了。
“这些不是规矩,”他说,“是我攒了二十年的账,今天过给你。”
“叔叔,这些我都知道。”
“知道也听着,”苏父说,“听我说一遍,是你的礼数。”
“……是。”
“时间不早了,”他说,“我收拾一下就回去。念念那边,我到楼下给她发消息。”
“嗯。”
时安把桌上的碟子摞好,又把两个杯子拿去卫生间冲了,冲完拿纸擦干了才放回去。苏父看着他把这一套做完,没催。
出来的时候,苏父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后街的灯牌灭了一半。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一动不动。
“时安。”
“叔叔。”
苏父转过身。
“你那个竹笛,”他说,“带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