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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走廊的灯灭了一次。
这句话,他没接,也没驳。
他把那个杯底喝完了。
“行了。”他放下杯子,“我的账,对完了。现在该你了。”
“嗯。”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苏父说,“答不上来的,就说答不上来,不许编。”
“好。”
时安把椅子往桌前挪了挪,坐正了。答话的时候,他把杯子放下了。
苏父的脸有点红了。念念说过,她爸喝一点就上脸。念念还说过,别让他超过二两。
“你现在大三,”苏父说,“毕业以后,干什么?”
“进公司,做后端开发,”时安说,“就是写程序的那一行。”
“哪家公司?”
“现在实习的这家,还行,”时安说,“但我们这行最想进的是K公司,我打算投。”
“K公司。”苏父点了点头,“大公司。”
时安怔了一下:“您知道?”
“念念说过,”苏父说,“我查了一下。”
“投得上吗?”
“不知道,”时安说,“得笔试面试一轮一轮过。但我现在做的事,跟他们的方向对得上。”
苏父看着他。
“要是投不上呢?”
“投不上,就在现在这家转正,”时安说,“或者换一家投。路不止一条,但每条都是我自己趟过的。”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时安说,“是提前想好了。”
苏父好一会儿没言语。
“路比我那时候宽,”他说,“我那时候,路只有一条,就是灶台。”
时安没敢接这句。
苏父又给他斟了个杯底,也给自己斟了。
“实习呢?”他问,“干到什么程度了?”
“跟正式项目,”时安说,“前阵子上线了一个东西,我负责的部分没出过岔子。带我的师傅说,我的方案可以直接用。”
“师傅?”
“公司里的前辈,带我们实习生。”
“人家凭什么这么带你?”
“凭我干活,”时安说,“我周三周四坐班,剩下几天,我把活往前赶。师傅评审别人的东西,我在旁边看,看完了我试着自己评。”
苏父听着,没言语。他看了看时安,像是把什么对上了号。
“那块工牌,”他问,“什么时候换蓝的?”
“转正就换。”
“嗯。”
“钱呢?”苏父问,“毕业了,在帝都,租房吃饭,都是钱。”
“算过,”时安说,“实习攒了一点,毕业起薪够租个一居室,离公司近一点,省路上的时间。”
“帝都的房子呢?”苏父问,“买得起吗?”
“买不起。”时安说。
苏父的眉毛动了一下。
“短时间内买不起,”时安说,“先租。我不想骗您说买得起。”
“这倒是实话。”
“念念呢?”
“念念还有两年毕业,”时安说,“她毕业之前,我先把路趟平。她找工作的时候,该租房租房,该帮忙帮忙。”
“她那个专业,出来干什么?”
“人力资源,”时安说,“就是帮公司招人。她记人,全服……全校都出名。谁过生日她都知道。”
“记人也能当饭吃?”
“招人就是记人,”时安说,“记住这个人合不合适,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