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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后半场,桌上没什么话。
时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安静地等。苏父吃得慢,一口汤,一口菜,看不出在想什么。
邻桌两个男生结账的时候,往这边看了好几眼。走的时候,一个压低声音对另一个说:“真是长安故里。”
另一个说:“你看错了吧,大神也吃砂锅?”
苏父听见了,问时安:“他们认识你?”
“游戏里认识。”时安说。
“……哦。”
老板在灶台后面忙活,往这边看了好几回,硬是没敢过来。
时安的手机震了两下。
【念念不忘】:怎么还没回来!
【长安故里】:还在店里。
【念念不忘】:我爸脸色怎么样?
【长安故里】:看不出来。
时安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苏父,如实回的。
【念念不忘】:什么叫看不出来!
【长安故里】:就是没有坏消息的意思。
【念念不忘】:那我爸说什么了?
【长安故里】:回去说。
九点半,店里的人少下去。苏父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板,”他扬声,“有茶吗?”
“有!大麦茶!”老板亲自拎了壶过来,放下两个杯子,又给时安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大概是,我帮不上忙了。
时安给苏父倒上茶。
苏父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这茶,炒得还行。”
老板在灶台后面听见了,乐得直点头。
“你打算,”他忽然开口,“怎么往下走?”
时安抬起眼。
“你们俩这事,”苏父说,“你打算怎么往下走。”
“一步一步走,”时安说,“先把书读完,把工作定下来。”
“定了工作呢?”
“定了工作,就在帝都立住,”时安说,“立住了,再往后说。”
“往后是多久?”
“说不好,”时安没有往远里说,“不好说的事,我不打包票。”
“定工作,有把握吗?”
“有。”
“凭什么有?”
“凭我现在干的这些,”时安说,“课没落下,实习没落下。”
苏父看了他一会儿。
“你那个图,”他忽然换了个话头,“店里用着的那套,你妈说,午市顺多了。”
“嗯。她用顺手就行。”
“她夸了你半个月。”
“……阿姨过奖。”
“你在我店里,帮了三天工,”他慢慢地说,“来帝都这几天,又天天陪着。陪吃,陪逛,陪我看你那个训练。”
“应该的。”
“我问你,”苏父的声音沉下来,“你图什么?”
时安没有马上答。
窗外有电动车按了下喇叭,过去了。老板把排风扇关了一档,店里的声音小下去。他收拾邻桌的时候,哼着小曲,硬是把动静放轻了。
“图您放心。”时安说。
“图我放心?”
“嗯,”时安说,“您不放心,念念就不安心。她不安心,我做什么都没用。”
苏父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就一下。
时安听见了那一下。寒假他就发现了,这位叔叔想事情的时候,手要在桌沿上叩几下。念念说过,叩几下,有讲究。
今天这一下,他记下了。
“你就不怕,”苏父又问,“我看了这几天,还是不同意?”
“那我再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