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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活了有什么用,”苏父说,“你陈伯又看不见。”
“我给他念了!电话里念的!”
“念那个干什么。”苏父别过脸去,“他一个修鞋的。”
念念抿着嘴笑。寒假到现在她算摸透了,她爸嘴上嫌,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
傍晚,两人又去了中午那个食堂。念念本来想去外面吃,苏父不去。
“外面贵,”他说,“中午那个就挺好。”
晚饭换了个窗口。打饭的师傅一抬头就笑了:“小姑娘,老样子?”
“今天两个人!”念念说,“师傅,这是我爸。”
师傅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多给舀了半勺肉:“带家长来啦。”
苏父冲他点了点头。
找了个位置坐下,苏父看着念念熟门熟路地拿筷子、拿勺、顺手抽两张纸,又看着她跟路过的同学打招呼,喊人家外号,约人家改天打球。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端着餐盘跑过来:“念念!周六的羽毛球别忘了!”
“忘不了!”
女生这才看见苏父,赶紧站直:“叔叔好!”然后端着盘子跑得没影了。
“你在学校,”苏父说,“人缘不错。”
“那当然。”念念顺口就吹,“全服……全校!全校都知道我人缘好!”
“全什么?”
“全校!”念念埋头扒饭,“爸您听错了。”
苏父没追究。他闺女在这个地方,过得挺熟。
“比中午那个窗口强。”吃到一半,苏父说。
“那是。”念念得意,“这可是我珍藏的窗口。”
结账的时候,苏父去摸口袋,念念已经把码扫了。
“爸,这儿我熟,”她说,“您的钱留着买排骨。”
苏父看了她两秒,把口袋里的手抽出来了。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刚才那个窗口,师傅多给你舀了半勺。”
“那是。”念念得意,“我人缘好。”
“人家是看你爸的面子。”
“……您在这儿哪来的面子!”
“家长的面子。”苏父不紧不慢。
回酒店的路上,苏父的手机响了。是苏母。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了句“她就在边上”,然后把电话递给念念:“你妈。”
念念接过手机:“妈。”
“念念啊。”苏母的声音软下来,“你爸没说你什么吧?”
“没有,他就问了问宿舍几人间。”
“那就好。”苏母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爸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的。天不亮就起来了,买的最早的票。”
念念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惦记你,”苏母说,“就是嘴硬。你别跟他犟。”
“我知道,妈。”
“妈,”念念想了想,还是问,“您说我爸这次,到底什么想法?”
“他什么想法,连我都不说。”苏母顿了顿,“不过他能把店关了跑去看你,这份心思,你自己掂量。”
到了酒店房间,念念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条缝。四月末的风灌进来,带着点梧桐絮。她站了一会儿,把那口气慢慢咽下去,才转过身。
她爸正坐在床边,拿着那个搪瓷杯,研究酒店的热水壶。
“爸,”念念换上轻快的语气,“明天我陪您逛逛吧?附近有公园,可大了。”
“不去。”
“那您想干嘛?”
苏父把热水壶的盖子盖上,抬起头。
“明天,”他说,“带我去看看他的学校。”
念念愣住了:“您确定?”
“我确定。”
“可我明天满课……”
“不用你陪,”苏父说,“让他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