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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九点半,时安到酒店楼下的时候,苏父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叔叔,久等。”
“没久等。”苏父拎着那个搪瓷杯,“刚下来。”
念念昨天在灵犀里千叮咛万嘱咐:她今天满课,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让她爸全权交给时安。她原话是,“你敢把我爸弄丢,你就完了。”
时安回了个“嗯”。
“叔叔,先吃饭,”时安说,“我们食堂的面还行。”
“你们食堂?”苏父看了他一眼,“不是昨天那个?”
“我们学校的,”时安说,“昨天是念念她们的。”
苏父明白了。今天这是要进他的地盘看。
帝都理工的食堂比女院的大一倍,档口多,人也多。时安领着苏父在面食窗口前站定:“叔叔,尝尝这个。”
“现拉的?”苏父看着窗口里甩面的师傅。
“现拉的!”师傅听见了,嗓门很亮。
苏父要了一碗。找了个位置坐下,先喝口汤,再吃面,吃得不快。
“……还行。”
时安低下头,把那点笑压住了。
念念跟他科普过她爸的评语体系:很难听的话是常态,“一般”算客气,“还行”基本到头。昨天那顿粉冲的汤,是差评;今天这碗面,是颁奖。
“你们学校,多少人?”苏父问。
“两万多人。”
“两万?”苏父放下筷子,“一个学校,两万人?”
“嗯。食堂有六个。”
“六个食堂……”苏父咂摸了一下这个数字,没再说话。
“这碗面多少钱?”
“十二。”
“比念念她们学校的便宜。”
“肉还多一点。”
“那她们学校的食堂,”苏父说,“该整治整治。”
“您这话别当着念念说,”时安说,“她护短。”
“护谁的短?”
“护她们食堂。”
苏父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面。开馆子的人对吃饭的人数最敏感,两万人是什么概念,他心里有数。
吃到一半,时安的手机震个不停。他看了一眼,是念念。
【念念不忘】: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长安故里】:在吃面。
【念念不忘】:我爸说什么了?
【长安故里】:说面还行。
【念念不忘】:!!!那是最高评价!
群里安静了两秒。
时安嘴角动了动。
【长安故里】:嗯。猜到了。
【念念不忘】:你猜到什么了你就猜到了!
时安没再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念念?”苏父问。
“嗯。查岗。”
“她满课,”苏父说,“让她好好上课。”
“她这个课,”时安想了想,拣了个稳妥的说法,“上得比较灵活。”
苏父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吃完面,时安带他往教学楼走。周一的校园里全是赶路的学生,自行车铃声一串一串的。苏父走得不快,一路看过去。教学楼,实验楼,抱着书往图书馆跑的学生,布告栏里贴满的讲座海报。
他在一张海报前停下来,眯着眼念:“人工智能与……这后面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