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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朋友是全服第一》
开头她没写自己,写的是那条世界频道喊话。妹妹替她征婚,全服看笑话,“就她也配”。她写自己当时怎么手忙脚乱地解释,越描越黑;写那个好友申请弹出来的时候,她盯着“我是帝都的”四个字看了多久。
写到蜡烛那段,她停了下来。
九十九根蜡烛,摆歪了的心形,宿管阿姨的手电。她写:“后来晏殊告诉我,那些蜡烛的冗余率是209%。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就是多买了一倍还多。这个人,连告白都留了备份。”
写完这句,她自己先笑了。
灵犀震了一下。沈诗语。
【沈诗语】:写多少了?
【念念不忘】:一半。写到蜡烛了
【沈诗语】:我赌五毛,你写蜡烛那段肯定哭了。
【念念不忘】:没有!我笑了!
【沈诗语】:笑了也行。笑着写完,比哭着写完好。
频道的消息停了一下。
念念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回了句“继续写了”,把手机扣在桌上。
再往下写商场。她写自己在三楼转了四圈找不着北,写那个拎着两杯奶茶的男人朝她走过来。写到相认那两句,她删删改改,最后老老实实地敲:
“他站在那儿。我先喊的:‘长安?’他回的:‘念念。’就这么对上号的。两个网友,见面全靠喊Id。丢人,但管用。”
评论区预定会笑,她知道。可那就是真的,一个字都不掺假。
写到这儿,又一个窗口弹出来。时安。
【长安故里】:睡了吗?
【念念不忘】:在写东西
【长安故里】:写什么?
【念念不忘】:写完你就知道了
对面安静了半分钟。
【长安故里】:好。别太晚。
念念对着“别太晚”三个字弯了弯嘴角,没回。她怕一回,就得聊起来,今晚这帖子就写不完了。
再往下,是五连败,是71%,是楼梯间那杯芋泥啵啵。是决赛第十四回合,针出手前,全场屏息的那半秒。
写到决赛那段,她停了很久。
“他归你”那三个字,她在输入框里打了出来,看了一会儿,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舍不得。
有些东西交出去就变成全服的谈资,不交出去,才一直是他们俩的。她最后只写:“决胜局前,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留给我们俩的,就不写了。”
收尾她想了很久,只写了一行:
“全服都在等的笑话,成了全服都在磕的cp。——这话是世界频道说的,我觉得说得挺对。”
点发送之前,她犹豫了。
手指在鼠标上悬了半分钟。发出去,就是把两个人摊开给全服看,好的坏的,羡慕的嫉妒的,都会来。她又从头读了一遍,读到“丢人,但管用”,忽然就不想那么多了。
写的是真事,怕什么。
点下发送的时候,凌晨一点半。
念念合上电脑,关灯,钻进被窝。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她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帖子发出去就是发出去了。她想,大不了没人看,就当存个档。
凌晨两点,论坛值夜班的管理员刷到这个帖子,看了十分钟,默默点了加精,顺手置顶。
凌晨三点,帖子阅读量破万。夜猫子玩家们一层一层地盖楼。
“蜡烛冗余率209%,我笑得把手机摔了。”
“‘两句话对不上号就靠喊Id’,真实得我流泪。”
“决赛那段我看过现场,她写得一点都不夸张,当时全服真的安静了三秒。”
凌晨四点,评论区盖到两千层。有人把帖子转去了别服的论坛,标题改都没改。
凌晨五点,晏殊在面基灵犀群里发了第一张截图:阅读量、回复量、转发量,三条曲线齐齐往上蹿。配了一句:增长曲线良好。
群里没人回。都睡着呢。
他也不在意,发完又补了一张图,是他连夜做的传播路径分析,哪个服先转的,哪个论坛接的力,标得清清楚楚。
念念睡得人事不省。手机在枕头底下,隔着一层棉花,固执地亮了一遍又一遍,震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