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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亲戚那边听来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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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姨说,你在南方小城,待了三天?”

陆母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把一盅汤放在桌子中央。语气平平常常,像在问今天天气。

从小城回来,时安进家门还不到两个小时。

他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陆家的晚饭一向安静。陆父坐在桌首看一份学术期刊,饭前没看完的,饭桌上接着看,这是陆家几十年的老习惯,陆母说过几次,后来就不说了。

“嗯,”时安说,“同学家。”

“男同学,女同学?”

“……女同学。”

陆母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动作不紧不慢。

“女同学家,一住三天,”她说,“时安,你从小到大,去同学家过夜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时安没接话。

陆父翻了一页期刊,哗啦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楚。他没抬头,也没插话。

陆家的饭桌,向来是这个规矩:食不言。不是没人情味,是这个家的人,习惯把话留到想清楚再说。时安从小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听得最多的是汤匙碰瓷碗的声音。

今天这顿饭,汤匙碰碗的声音,好像比哪一回都清楚。

“你大姨跟那个小城还有点缘分,”陆母夹了一筷子青菜,“她婆家侄女的婆家,就在那条老街上。街上有家小餐馆,这几天可出名了——老板家闺女的男朋友,帝都来的大学生,在店里帮了好几天工。”

时安放下筷子。

消息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跑得比高铁快多了。小城就那么大,老街就那么长,他家儿子拖着行李箱往苏记小馆门口一站,就等于向全世界亮了相。

“妈。”他说。

“妈不问别的。”陆母抬起眼,“妈就问一句,女朋友家,是做什么的?”

“开小餐馆的。”

“……开小餐馆的?”

同样的五个字,陆母说得很慢。她没有皱眉,没有变脸,甚至还微微笑着,可那语调里多出来的一点东西,时安听出来了。

像是医生看片子的时候,看到了一处拿不准的阴影。

“开了二十年,”时安说,“老街的招牌店。”

“二十年,不容易。”陆母点点头,然后话锋很自然地一转,“爸妈呢?都是掌勺的?”

“叔叔掌勺,阿姨管账。”

“哦。”

陆母给时安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

“那姑娘,”她又问,“是独生女吧?”

“嗯。”

“家里就她一个,爸妈将来都得指望她,”陆母说,“那她毕业是要回去的?”

“她想在帝都发展。”

“想归想。”陆母夹了一筷子菜,“小地方的独生女,十个里有八个,最后是回去的。”

时安没接这句。

陆母也不逼他接。她这个人,从来不在一句话上分胜负,她是做医生的人,习惯让时间给诊断。

“不是妈势利,”她说,“你爸是教授,妈是医生。咱家这条件,不说多好,至少是清清白白的知识分子家庭。妈不是说开店不好——自食其力,都值得尊重。”

她顿了顿。

“可是时安,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你今年大三,妈本来不该管这么早。但你大姨这么一说,妈不能不问。”

时安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