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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意思是,”念念把勺子还给他,“这不是刷锅水随便盛的,是专门给你盛的。”
时安看着那碗汤,没说话,端起来喝了。
晚间打烊,念念在柜台帮苏母对账。
苏母一边按计算器,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念念,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
“你爸今天叩桌沿,”苏母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两下,变一下了。”
念念按计算器的手停了。
叩两下,讲大事。叩一下,她从小到大,好像没听爸敲过一下。一下是什么意思?说不上来。像是一个人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值当讲,收回去了一半。
“妈,”她小声问,“一下是好还是坏?”
“傻闺女。”苏母笑了,“话少了,气就消了。”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那杆秤却悄悄地动了。
晚上十点,念念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楼,在客房门口碰见刚洗漱完的时安。
“给。”她把牛奶塞给他,“我妈说的,睡前喝。”
“谢谢。”
念念靠着门框,欲言又止。
“怎么了?”时安问。
“没什么。”她把“叩桌沿变一下了”这句话咽了回去。妈说过,这种事不能挑明,挑明了,爸那点松动就该恼羞成怒缩回去了。
她换了个话头:“明天还五点起?”
“嗯。答应了叔叔。”
“起不来怎么办?”
“起得来,”时安说,“集训的时候,四点都起过。”
“那是打游戏!”
“一样。”时安端着牛奶,“都是守时。”
念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不是吓人的那种可怕,是那种说一不二、雷打不动的可怕。她爸那种人,好像就吃这一套。
“牛奶喝了。”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杯子明早我收。”
三楼客房。
时安洗漱完,把烫伤的手指举到灯下看了看。水泡瘪了,红印还在。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添了一行。
“三筐菜,一锅汤。”
想了想,又添了三个字。
“汤好喝。”
楼下,卷帘门哗啦哗啦地响。
苏记小馆打烊了。可后厨的灯,还亮着。
苏父一个人坐在小方桌前,就着一碟花生米,抽今天的第一根烟。
烟灰缸在算盘边上。他抽了一口,把手机摸出来,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陆时安。
搜索框跳出来的第一条,是个公示页面,帝都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全国大学生计算机设计大赛获奖名单公示。
二等奖。陆时安。
苏父眯着眼睛,把那几行字看了三遍。
他又往下翻。翻到一个学校的新闻,说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在什么比赛里拿了奖,带队的是个教授。再往下,是些他看不懂的词:后端、架构、并发。
他掐了烟,又敲了一行字:后端开发,是干什么的。
出来的解释他还是看不大懂,只看明白了一件事,这是个正经手艺,公司招人,明码标价。
烟烧到了指头,他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