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帝都理工,男生宿舍,晚上九点。
时安把墙角的纸箱一个个拖出来,开箱,验货,再封上。这星期他反反复复验了好几遍了。米袋的封口要捏开看,油桶的提手要拎起来晃,烟的塑封要对着灯照。东西是死的,路上颠坏一样,到了就说不清。
箱子里的东西还是那几样,米,面,油,一条烟。张昊蹲在旁边,挨个捏了捏包装。
“老陆,”他说,“你这几天验三遍了。大米又不会过期跑路。”
“封口松了一袋。”时安把那袋米抽出来,重新压好,“路上要颠两小时四十分钟。”
“行吧。”张昊继续翻,翻到底下,抽出一个方盒子,“这又是啥?”
“计时器。”
“我知道是计时器。”张昊把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商用厨房那种,大按键,大铃声,外壳上标着防水防油,“谁家上门送计时器的?”
时安把盒子拿回来,重新塞好泡沫。
“念念视频里扫到过的,”时安说,“她爸炒菜,拿手机架在灶台上计时,屏幕油得看不清数,拿胳膊肘戳,戳不动,又戳了一下。”
张昊张着嘴。
“你就看了那一眼?”
“两眼,”时安说,“多看了一眼确认,是真的油。”
张昊看着他,半天,竖起大拇指:“哥,活该你有对象。”
时安没接这句。他把计时器放进箱子最顺手的位置。
“灶台边上架手机,汤一滚,手机就完了,”他说,“这个,扔哪儿都坏不了。”
“那你直接给钱让人换呗。”
“给钱?”时安看了他一眼,“上门给长辈塞钱,那是砸场子。”
张昊服气地点头,又问:“你就不怕叔叔不收?”
“收不收在他。”时安把胶带压平,“带不带在我。”
第二天,周子然来帮着封箱,看见摊了一地的东西,眉毛拧成了麻花。
“哥,你就带这个?”他拎起一桶油,掂了掂,“米,面,油,一个计时器?不带两瓶酒?”
“他要的不是酒,”时安说,“是诚意。”
“诚意能当酒喝吗?”
“能下饭。”
周子然噎了一下,换了个角度:“那哥再给你添两瓶,我车里就有一箱——”
“周子然。”
“啊?”
“你留着,”时安说,“等你见丈母娘的时候用。”
“哥!”周子然跳脚,“你怎么跟北辰学坏了!”
跳完脚,他又蹲下来,一样一样翻那些东西,翻完半天没说话。
“哥。”他忽然开口,难得正经,“说实话,哥以前觉得你俩就是游戏里谈谈。看到这些,哥信了。”
“信什么?”
“信你是奔着一辈子去的。”周子然拍拍那袋米,“茅台是给人看的,米面油是给人过日子的。”
时安看了他一眼:“这话不像你说的。”
“哥卖保险的嘴,”周子然挺起胸,“什么说不出来。”
箱子封好,时安从床底拖出那个布套。
布套洗得发白了,边角起了毛。他拉开拉链,竹笛躺在里面,笛身枣红,被摩挲得发亮。他把旧笛膜揭下来,换了张新的,指尖蘸了点水,一点一点按平,又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试了试音。
很轻的一声,清亮。
“带这个干嘛?”周子然凑过来,“上门表演节目?”
“备着。”时安说。
“干啥用?”
时安把笛子收回布套,拉链拉好。
“有些话,”他说,“说不出口的时候用。”
周子然听得一头雾水。张昊倒是想起什么:“对了老陆,你这笛子到底啥水平?我跟你住了三年,就听你吹过两声。”
“凑合。”时安说。
“又是凑合。”张昊翻白眼,“你拿全国二等奖也说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