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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梯子架在漏水点
“软管。老化。”
说完爬下来,从工具箱里拿出新软管和生料带,又爬上去。小鹿扶着梯子,仰着头。
顾北辰的手很稳。关阀,拆旧管,缠生料带,换新管,开阀试压。不到二十分钟,滴水声停了。
“不漏了。”小鹿说。
“嗯。”
“房东说明天找师傅。”
“等不到明天。”顾北辰站在梯子上,低头看她。灯在他背后,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方案后天交。泡了,重做。”
小鹿张了张嘴。
这人记得。她上周顺口提过一次,这人居然记得。
“那我要是,”她顿了顿,“哪天房子真泡了呢。”
顾北辰看着她。
“有我。”
两个字从梯子上砸下来,小鹿的耳朵嗡了一声。
她扶着梯子的手紧了紧,半天憋出一句:“你下来,站着不累啊。”
“不累。”
“下来!”
“哦。”
顾北辰爬下梯子,蹲在地上收工具。小鹿去厨房烧水,出来时,他正仰着头把天花板其他位置一处一处按过去,确认没有第二处渗水。
“喝了再走。”她把水杯塞给他,“外面下雨。”
顾北辰握着杯子,站在原地。
“末班地铁。”他说。
“……哦。”
门关上之后,小鹿在客厅中间站了很久,看着那截换好的新软管。
脸盆里的水,她一盆一盆端去倒了。
倒到最后一盆,她忽然笑了一下。
天花板哭了。
有人爬梯子,给它擦了眼泪。
小鹿的消息十点前发回来。一张修好天花板的照片,一截新软管,配了三个字:解决了。后面还有一句。
“小鹿乱撞”:顾北辰修的。这男人站梯子上,说“有我”。姐,我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念念把这条消息递到时安眼前。
时安看完,嘴角弯了一下。
“他活该。”
“活该什么?”
“活该栽。”
念念笑出声。她转头看见机房角落那块白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板上空了两个多星期。
三行字,转移1秒内,被控30以下,服战拿回来,一行一行划掉,一行一行擦掉。最后一行是决赛那晚擦的,擦完第二天,全队在这块白板前面合了张影。现在板面上只剩几道擦不净的旧笔痕,像退潮后沙滩上的印子。
“时安,”她说,“白板打算空到什么时候?”
时安站起来,走过去,从笔架上拿了一支黑色记号笔。
他落笔,一笔一笔,不快。
下一届,还是我们。
念念走到他旁边,仰着头看这行字。
“我们。”她念了一遍,“我们是谁?”
“你说呢?”
“我,你,顾北辰,周子然,晏殊。”她掰着手指数,“五个。”
“嗯。”
“一个不换?”
“一个不换,”时安说,“冠军阵容,换什么。”
念念看着那行字,踮起脚抽了支红笔,在“我们”两个字
线画歪了。
“盖章。”她说。
“歪了。”
“歪了才算数。”念念把红笔放回去,“直的是打印的,歪的才是我画的。”
时安看着那条红线,没擦。
比赛服,紫霄山山门。
赵弈铭的角色站在台阶下,把装备一件一件收回背包。决赛打了五局,约谈谈了一场,蚩尤首杀的公告也看了。该办的,都办完了。
他点开赛事频道。决赛那晚之后,这个频道就没清净过,今晚倒是难得安静,管理员选举占了全服的嘴。
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赛事”弈剑听雨:明年服战,紫霄山还来。
发完,他没看频道,先点开私聊。
“私聊”弈剑听雨:回华中了。
对面回得不慢。
“私聊”长安故里:嗯。一路顺。
赵弈铭看着这四个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私聊”弈剑听雨:明年,不会再输。
这一次,那边隔了十几秒。
两个字跳出来。
“私聊”长安故里:随时。
赵弈铭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随时。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在。这个人收战书收得这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
赵弈铭笑了。
他关掉私聊,最后看了一眼紫霄山的山门,下线。
窗外,帝都的夜景铺在酒店的玻璃上。
明年。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像过一招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