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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灯管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灯罩里的飞虫。
选手通道的隔音做得太好,G4的声浪被关在门后,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听下雨。头顶的灯管有细微的电流声,嗡,嗡,一下一下,把安静衬得更深。
苏念念靠着墙,仰着头,看天花板。
时安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也没说话。
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摞应援棒走过,脚步声啪嗒啪嗒,远了,没了。走廊里彻底只剩他们两个人。
拐角处立着一台转播屏,正在回放G4的最后一剑。弈剑听雨的三连斩凿穿盾面,周子然的角色晃了晃,屏幕上炸开紫金色的光。
苏念念站着,把那一段看完了。
回放结束,开始播粉丝区的镜头。紫金色的纸屑从看台顶上往下洒,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应援牌举过头顶。
她移开视线。
脑子里却不肯移开。G4那两针在她眼前一遍遍地倒带,锁纹绽开,亮一下,灭;再绽开,半路散。针是她甩出去的,收不回来的也是她。
“他抗封拉满,”她开口,“历届零中。”
“嗯。所以是今晚。”
时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早就排进日程的事。
苏念念转过头看他。
“我封了他四局,”她说,“加起来二十多次。一次都没中。”
“嗯。”
“被抵抗,没封住,被抵抗,没封住。”她掰着手指,一根,一根,掰到第五根,停了,“观战频道说得没错,封不动的。历届那么多封系,比我手快的、比我装备好的,有的是。谁都没封动过他。”
时安侧过头。
“说完了?”
“……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
苏念念等着。
时安没急着开口。他先从口袋里抽出手,把她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取下来,线绕了两圈,理顺,放到窗台上。耳机她戴了一路,自己都没发觉。
“赵弈铭的抗封,是装备、灵饰、修炼,一样一样堆出来的,”他说,“堆出来的东西,就有缝。”
“缝在哪?”
“晏殊在找。”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硬封。”
苏念念愣了一下。
“封到他中为止,”时安说,“二十次不中,就第二十一次。零中是纪录。纪录这东西,立起来就是给人破的。”
走廊尽头的计时牌亮着,休息时间一分一分往下走。门后隐隐传来解说复盘的声音,念到“历届零中”四个字的时候,苏念念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紧了一下。
时安看见了。
他没点破,只往她那边挪了半步,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两个人对着空走廊站了一会儿。
“念念。”
“嗯?”
“手。”
“手怎么了?”
“汗。”
苏念念低头一看,掌心里果然又是一层。她在队服上蹭了蹭,没蹭干。
时安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抽了一张递过来。她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凉的。这人嘴上说着“所以是今晚”,手比她还凉。
她忽然就没那么慌了。
“还有这个。”时安又摸了一下口袋,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颗润喉糖,包装纸都压皱了。
“含上,”他说,“下局你喊点,费嗓子。”
苏念念捏着那颗糖看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揣的?”
“出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