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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嗯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尽量。”
下午三点,第四场。
下午五点,第五场。
念念的眼皮开始打架。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掐出四个月牙印。
“困就睡半小时。”时安头也不抬。
“不困。”念念嘴硬,“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快看到了。”
“快看到是多快?”
“看完这场。”
天黑了。训练室的灯没开,只有幕布的光一明一暗。
灵犀群震了两下。
“然哥最帅”:复盘出啥了没!
“然哥最帅”:需要带饭吗!
念念扫了一眼屏幕,回了一句。
“念念不忘”:不用,吃过外卖了。
“然哥最帅”:那你俩加油,我睡了!
“然哥最帅”:不对,这才十点,睡什么睡,我去打两把
“然哥最帅”:对了,论坛又有人唱衰咱们,别理啊,看见一个我举报一个
“长安故里”:嗯。
群里安静了两秒。
念念回了个表情,把手机扣在桌上。
凌晨一点,最后一场录像放到尾声。
“最后一场了。”念念活动着脖子,“看完这场,你必须告诉我,那个‘最值钱的’到底是什么。”
“看完再说。”
“陆时安,你再卖关子,我就把你餐盒里的鸡腿抢回来。”
“鸡腿是你夹给我的。”
“夹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都能收回来。”
时安把整页时间码铺在桌上,一张一张排开,像摆一局棋。
“你看。”他指着其中四行,“这四场,崩盘的回合数不一样,对手不一样,地图不一样。”
“但是有一样的东西。”念念接得很快,“断的时候,你和我都动不了。”
“嗯。”
“那不就是死结吗。”念念的声音有点发涩,“对面只要把咱俩一起按住,这套战术就没解。”
“有解吗。”她又问。
“有,”时安说,“我在找。”
他盯着那四行时间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一下,一下。
“死结……”他重复了一遍,忽然说,“再陪我放一遍第三场。”
“第三场看了四遍了!”
“第五遍。”
念念认命地拖回进度条。
“我要是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你把我拍醒。”
“嗯。”
“拍重点。”
“嗯。”
“……你嗯两声是几个意思?”
“看情况。”
凌晨三点,念念开始点头。头一点一点,点到第七下,她猛地惊醒,发现时安正看着她。
“睡吧。”他说。
“再看一遍。”她把眼睛瞪圆,“就一遍。”
凌晨四点五十,窗外有鸟叫了。
念念没能兑现“再看一遍”。她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呼吸绵长,手里还虚虚攥着那支记时间码的笔。
幕布的光落在她头发上,一明,一暗。
时安把最后一帧定格住。
就是那一帧。她被封印定在原地,他也被封印定在原地,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屏幕的距离,全队三条线在同一秒断开。
他把这一帧倒回去,放一遍。再倒回去,再放一遍。
第五遍放到一半,他忽然坐直了。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在晨光漫进窗户的时候,一点一点亮起来,亮得惊人。
他没有出声。
时安站起来,取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盖在念念身上。动作很轻,念念没醒,只是往臂弯里缩了缩。
然后他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
他想了两秒,在标题的位置,敲下两个字。
“双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