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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回来,”晏殊说,“五场虽然都输了,但被封指挥的回合数逐场下降。第一场78%,第二场71%,第三场64%,第四场58%,第五场52%。趋势是好的。”
“52%……”念念低声重复,“趋势是好的。”
31%。
这个数字像一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倒还好,偏偏是麻木的、钝的,像被冰水泼了一头。
上一届的冠军班底,卫冕赛季,训练赛胜率31%。
周子然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顾北辰低着头,手指在键盘边缘无意识地抠着缝隙。每个人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子然盯着那个数字,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起刚才拍着桌子说“五场够了”,现在才知道,五场,只赢了一场半。
“……我刚才太急了。”周子然说,声音很轻。
“没事,”念念说,“急说明你在乎。不在乎的人不会急。”
周子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戾气散了。
顾北辰靠在墙边,面无表情,但食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墙壁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后背,冷得发硬。
念念看着31%这个数字,呼吸很浅,像是怕稍微用力就会把什么脆弱的东西吹碎。她想起白板上的三行字,第一行划掉了,第二行“被控30以下”,第三行“封指挥反制”。31%的胜率,意味着第二行和第三行还远得很。
“31%……”周子然喃喃地说,“这怎么追啊……”
“追不追得上,不是你现在该想的,”顾北辰说,“你现在该想的是,下一场怎么不犯上一场的错。”
“一场一场打,别看总数。”念念接过话,“看每一场的进步就够了。”
时安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脚步声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马克笔的味道残留在空气里,有一股化学制品的苦涩。
他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马克笔,在31%旁边写了一个数字:82%。
82%,紫霄山的训练赛胜率。
笔尖在白板上划过,发出“吱”的一声,尖锐而短促。时安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压得很重,像刻上去的。
31%。
82%。
两个数字并排站在白板上,中间隔着不到十厘米,但那十厘米像是一道悬崖。
“82%……”周子然盯着白板,声音发干,“他们这么强?”
“紫霄山今年换了指挥体系,全员轮换指挥,没有固定指挥位,”晏殊说,“封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瘫痪。”
“全员轮换……”念念吸了一口气,“那他们每个人都能指挥?”
“差不多。所以胜率才这么高。不是某一个人强,是整个体系强。”
“所以我们练新战术。”时安把马克笔扣上,放回槽里,“多点指挥,分散指挥权。被封一个,其他人顶上。差51个百分点。”
没有人说话。
51个百分点。像一条河,隔在两边。河水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周子然盯着那两个数字,没再吭声。上一届夺冠时白板上也写着两个数字,但那时是他们高高在上。现在,角色反过来了。
顾北辰靠在墙边,一动没动。他的目光停在82%那个数字上,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瓷砖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但他没有移开。
“明天继续。”时安说。
没人应。
“我同意,”顾北辰忽然开口,“明天第一场,我来试第三回合的指挥切换。”
“第七回合的站位我再练练。”顾北辰补了一句。
“那我第三回合的封就卡准了再放。”念念跟着说。
念念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了,但没有人说话。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我们能追回来”,想说“我明天加练”,想说句什么,把这一屋子的低气压捅个口子。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有一个音节卡在那里。但最终什么都没出来。
她看着周子然低垂的后脑勺,看着顾北辰靠在墙上的侧影,看着晏殊低头盯着键盘的样子。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不是绝望,是迷茫。
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又坐下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没人回头。
“念念。”时安叫了她一声。
念念抬头。
时安没有转身,还是面对着白板,但声音很清楚:“你刚才想说什么?”
念念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
“那就明天说。想好了再说。”
念念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那个卡着的音节终于松了。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训练室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的嗡鸣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出风口的叶片一开一合,像一只疲倦的眼睛在不停地眨。白板上,31%和82%并排站着,一高一矮,像两个人站在起跑线和终点线的两端。
明天还要继续。
但今天,没有人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