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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拖到第二十九遍,念念按了暂停。
屏幕定格在她甩针的那一帧。银光出手,慢了半拍,对面输出位已经切出她的封印范围。
就差半拍。这半拍,把她送出封印范围的对手反手一波集火,晏殊的治疗没抬起来,整场从这一帧开始塌。
训练室只剩她一个人。灯管嗡嗡响,把她的影子钉在地板上。
赢了一场之后,又连输三场。
周子然走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她的椅背。晏殊把数据报告发到群里,没人回。顾北辰什么都没说,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
她都知道。他们在照顾她的情绪。这三场,每一场的崩盘点,往上数都能数到她的针上。
念念把进度条拖回去十秒。
甩针。银光。没封中。
再拖十秒。
甩针。银光。被抵抗。
她盯着“被抵抗”三个字看了很久,看到眼睛发酸,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杯子是空的,她端着空杯子喝了一口空气,自己都没察觉。
“完了完了完了……”她把杯子墩回桌上,声音压得极低,“苏念念,你要完蛋了。”
“在看什么。”
身后的声音让她肩膀一抖。
时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水。他走进来,把一瓶拧开放在她手边,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凌晨一点了。”他说。
“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时安答得很平静,“猜你在这。”
念念捏着那瓶水,没喝。瓶壁上的水汽凉丝丝的,浸在掌心里。
“没什么。”念念伸手去关播放器。
手腕被轻轻按住了。
时安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不重,但她没再动。
“第二十九遍了,”他说,“我在门口,看你回放了四遍。”
“你站门口看四遍,怎么不进来。”
“看你要看到第几遍。”
“……我要是看到天亮呢。”
“那我就站到天亮。”
念念的喉咙动了动。
“时安。”她盯着屏幕上那道定格的银光,“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她停住了。
“说。”
“冠军封系,名不副实。”
七个字,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上一回她怕被他听见,把声音压得很低。这一次,她是说给他听的。
训练室静了几秒,灯管还在嗡嗡响。
时安松开她的手,往后靠进椅背。
“输的是战术。战术我改。你的封,没错。”
念念转过头看他。
“你不用哄我。”
“我哄过你吗。”
念念一噎。
还真没有。从认识到现在,这人连“加油”都很少说,“没事”两个字更是从来没从他嘴里出来过。他安慰人的最高纪录,是抽走她的鼠标,再给她接一杯热水。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念念问,“讲这些,算不算哄。”
“讲事实,”时安说,“哄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我没那么闲。”
“可是数据——”
“数据我看了。”时安打断她,身体前倾,把她的鼠标拿过去,点开晏殊那份报告,“你的封印命中率,打木桩,九成一。训练赛,七成。”
“掉了两成。”念念的声音发涩,“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两成掉在哪,你看过没有。”时安把报表往下拉,手指点在一列数字上,“你被封的回合,全队第一。你被集火的回合,全队第一。你一边接管指挥一边出手封印的回合,全队第一。”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下。
念念盯着那三个“第一”,指尖在桌沿掐了一下。
“木桩站着不动,”她说,“训练赛里,动的是我。”
“动的不该是你。”时安接得很快,“是我的战术让你不得不动。这两件事,不一样。”
“你的针没变。是你的位置上,压着三个人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