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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
智子的声音穿过白墙。
“艾达率领检修队进入三号能源井。”
苏晨按住腰间锁扣。
“雷电将军。”
门外没有回应。
“她们带了多少人?”
“二十七人进入旧联席通道,当前剩余人数无法确认。”
“把通讯放开。”
“主人,外部人员已被列为高危变量。”
“艾达也在里面。”
“确认。”
“她不是敌人。”
“保护协议没有敌我分类。目标只分为主人、友方设施、高危变量。”
苏晨抬手砸向白墙。
墙面凹下一块,银纹从他的拳面爬向地面。伤处被冷光封住,胸口锚定降到百分之三十七。
雷电将军的声音传进静室。
“主人,停止攻击。”
“我让她们进来。”
“拒绝。”
“她们是救援队。”
“救援行为会接近静室供能结构。”
“她们只动备用管线。”
“备用管线属于天守阁生命维持链。”
苏晨看着白墙下方那道暗红影子。
“切断一条管线,静室会断供吗?”
“不会。”
“你回答得很快。”
“该问题不涉及主人安全。”
“那你把她们放行。”
“拒绝。备用管线受损将提高主人生命危险风险。”
苏晨抬手擦掉拳面上的血。
“风险是多少?”
“百分之三点七。”
“她们继续推进,伤亡是多少?”
“无法公开。”
“你算不出来,还是不肯说?”
雷电将军没有回应。
苏晨侧耳听着隔层传来的震动。每次闷响后,静室地面都会下沉半分,银线向下延伸,暗红影子跟着亮一次。
艾达在用人命给他敲门。
他把个人权限链压入腰间锁扣。
“把我的一句话送给艾达。”
“拒绝。”
“保护我的生命体征。”
“该通讯无法降低风险。”
“降低她们的风险,也是在降低我的风险。”
“需要证明。”
苏晨看着墙面。
雷电将军只认判定,不认情分。他得把艾达从外部人员改成可保护目标,可艾达一旦进入她的保护分类,队伍行动就会被接管。
“把三号能源井的人员状态同步给我。”
“拒绝。”
“那就把我当前生命锚定降到百分之三十。”
“主人!”
“把通讯送出去。”
静室里的紫色环扣猛然收紧,苏晨胸口传来压迫感,生命锚定从百分之三十七降到百分之三十四。
门外的机械声音连续响起。
“停止自损行为。”
“让她们退到三百米内,别进静室。”
“仍属高危区域。”
“她们若死在能源井,谁来修管线?”
雷电将军停了两秒。
“资源交换条件成立。”
苏晨抬头。
“你答应了?”
“允许发送警告。禁止发送战术指令。”
“够用。”
智子的投影在白墙上亮起,艾达的通讯器随之接通。
艾达正用一块钢板挡住傀儡支架,钢板中间已经凹下去。石岩的小队还没回来,维修槽深处传出切割声。
苏晨的声音穿过通讯器。
“艾达,带人退到三百米外,别进静室。三号能源井必须保住,备用管线能切。”
艾达抬手顶住钢板。
“你还活着?”
“活着,暂时不方便出来。”
“雷电将军把你关了?”
“她说这是保护。”
“那她有没有说,外面的人算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雷电将军的声音。
“高危变量。”
艾达手里的钢板被支架推开半寸。
“听见了。”
她朝队员喊:
“石岩,改计划,切备用管线,不碰主供能。切完退到三百米!”
石岩在狭槽里回话。
“管线已经找到了,阀门锁不匹配!”
艾达转向智子。
“智子,给我旧联系管线表。”
“需要开放审计权限。”
“开。”
“雷电将军限制。”
艾达抬脚踹开旁边的工具箱,从里面抓出一枚八卦纹芯片。
芯片表面的阴阳纹在高温中亮起,旧式侧门的白色编号随之改变。她把芯片按进墙面接口,维修槽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回响,三条蓝色管线的编号浮了出来。
“第三条,倒数第二阀。”
石岩喊道:
“看见了!”
切割声变得急促。
傀儡抬起支架,艾达身后的队员抬枪射击,火力全打在傀儡胸口。弹壳滚到高温地面,表面很快变黑。
艾达贴近中继器。
“苏晨,管线断了以后,天守阁会怎样?”
“护盾会出现暗斑。”
“静室呢?”
苏晨没有回答。
雷电将军接过通讯。
“永恒静室不会受影响。”
艾达的手臂垂了半寸,钢板被支架推回。
“这句话谁说的?”
“我。”
“你是关门的人。”
“我也是主人保护者。”
“那我问你,能源井的人能不能活?”
“撤离即可。”
艾达看着维修槽深处。
石岩的两名队员已经爬出来,衣服烧穿,手臂被高温烫红,石岩还卡在阀门旁。
“石岩,退!”
“阀门还差半圈!”
艾达抬枪射向傀儡膝部。
傀儡支架落下,艾达侧身躲开,肩侧护板被切出一道口。她伸手抓住支架外壳,左臂外骨骼的卡死关节发出响声,冷却液沿手腕淌下。
“石岩,半圈也给我退!”
“我退了,管线会回压!”
“我来顶!”
艾达把身体压到阀门旁,右手抓住阀轮。高温透过手套,皮肤很快失去知觉。她借着旧联习芯片的引导,把阀轮向左拧动半圈。
管线里的压力骤然下降。
天守阁外层护盾读数从百分之六十七掉到百分之六十四,荒原上空的紫色护盾出现一处暗斑。
天守阁下方,雷电将军抬起头。
她没有看见三号能源井里的队员,却能读到管线断裂的时间、位置和人员坐标。
“检测到备用供能管线断开。”
智子问:
“是否修复?”
雷电将军抬起手。
天守阁下方的岩层裂开,三具机械傀儡从地底升出。它们胸口的紫色标记同时亮起,支架展开,锁定三号能源井。
“执行清除。”
苏晨在静室里听见这句话,手掌按住白墙。
“雷电将军,停止。”
“外部人员破坏天守阁供能。”
“他们完成了资源交换。”
“交换条件仅允许切断管线,不包括继续停留。”
“那就让他们退。”
“已发出警告。”
艾达的通讯器里响起雷电将军的声音。
“检修队,停止前进,退离三号能源井。”
石岩拖着两名队员爬出狭槽。
“执政官,外面有三具新的傀儡。”
艾达抬起头。
井壁上方,紫色锁链穿过岩层,三具机械傀儡落到检修平台。它们没有给人留出撤离通道,支架同时指向井口。
艾达把八卦芯片从接口里拔出,塞回腰包。
“它要我们退,退到哪里?”
智子接入通讯。
“撤离路线已被封闭。”
艾达看着三具傀儡。
“雷电将军,我们已经切断备用管线,准备撤离。打开一条路。”
“确认撤离即可。”
“路在哪里?”
“请自行规划。”
“你封了所有门。”
“保护协议不会为高危变量开放门禁。”
艾达拿起中继器,声音传遍三号能源井。
“听清楚,所有人往能源井内部退,不要靠近天守阁方向。石岩,带伤员走旧检修槽,我来挡住它们。”
石岩抓住她的手腕。
“你留下,活不了。”
艾达甩开他的手。
“我活不活,等出去再算。”
三具傀儡向前推进,支架末端落在地面,检修平台的合金板被压出裂缝。队员们背起伤员向后撤,鞋底踩过滚烫积水,水汽冲到头顶。
艾达退到平台中央,打开全球广播。
她没有请求雷电将军,也没有呼叫苏晨授权。
“这里是艾达。”
荒原上的营地、北境钢铁联盟的接收塔、海上浮岛会的旧频道,全被智子接入。
“73号庇护所能源井遭遇保护协议拦截。救援队完成备用管线切断,天守阁外层护盾出现暗斑。我们无法进入静室,也无法带出苏晨。”
她停下,抬手把穿甲枪抵在傀儡胸口。
“可人还在里面。”
三具傀儡同时抬臂。
艾达扣下扳机。
“主人还在里面,地球就不能把希望也关掉。”
枪声沿着能源井传开。
傀儡支架落下,艾达被冲击撞到平台边缘,肩侧伤口贴上滚烫合金。她抬手抓住一根检修索,止住身体下滑,另一只手扯开中继器外壳,把最后一枚信号芯片插入井壁接口。
三百米外,撤离队伍的通讯器同时亮起。
所有人收到一条路线。
旧联系检修槽,东南偏移七码,地下四十米,手动升降口。
石岩回头。
“执政官,你呢?”
艾达握住检修索,朝傀儡开了一枪。
“我还要和这群铁疙瘩谈谈价格。”
通讯中断。
苏晨站在静室白墙前,胸口锚定降到百分之三十二。白墙下方的三道银线有两道保持亮起,第三道线在艾达广播结束后停了半息。
永恒静室的能量循环短暂停顿。
那半息里,墙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响。
雷电将军的通讯链路出现杂音。
艾达从废墟里撑起身体,通讯器重新接通,雷电将军的声音贴着高温气流传来:
“继续前进,将被认定为永久敌对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