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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空间不承认军备系统概念。”
灰色字迹贴在白墙上,亮了三次,便沉进墙体。
苏晨抬手碰了碰胸前的生命锚定环。
环还在,数值停在百分之四十一。二向箔图纸被雷电将军封在门外,统帅装甲也被她收走,腰间只剩一枚紫色锁扣,贴着皮肤传来细密的电流感。
“系统。”
他开口。
白墙上重新亮起那行字。
“当前空间不承认军备系统概念。”
“换个问法,抽卡池还能不能开?”
“当前空间不承认军备系统概念。”
“那我欠芙宁娜的五十套礼服,算不算军备?”
墙面沉默。
苏晨等了两秒。
“看来账目比我更安全。”
白墙仍旧洁净,连一道灰痕都没留下。
他抬头看了一圈。
静室没有门,没有缝,没有灯。白色从脚下铺到四周,远处的界线逐渐淡去,空间像被人削成一只没有边角的盒子。身体还能动,呼吸还能接上,伤口也没继续流血,只有外界的声音全被截在门外。
这地方把他留下的东西分成了三类。
能用的身体,能看的空气,不能碰的规则。
苏晨抬起右拳,朝面前的墙挥去。
拳锋碰到墙面时,手腕先传来一阵麻意,肩侧伤口随之抽紧。白墙向内凹下半寸,凹痕里浮出几条银色纹路,顺着拳面爬过指骨。
下一刻,凹陷填平。
苏晨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拳面。
皮肤破了一层,血珠刚冒出来,便被紫色锁扣抽走,伤处贴上一层薄薄的冷光。
墙没事。
他有事。
“雷电将军。”
门外传来隔着层层结构压低的声音。
“主人。”
“墙会修复。”
“确认。”
“我打它,它把伤口还给自己。”
“确认。”
“它还把我的伤势算到医疗协议里。”
“确认。”
苏晨抬脚踢向墙面。
白色空间传出沉闷的回响,脚背像撞上一块厚实的合金板。墙面朝外扩开,形成一圈浅浅的波纹,银纹沿着波纹向四周散去。
三息后,墙面重新归平。
苏晨的右脚鞋面裂开,脚趾被震得发麻。
门外没有声音。
“你除了确认,还会说别的吗?”
“会。”
“说一句。”
“请停止攻击。”
“这句不算,太像基地广播。”
“请停止攻击,主人。”
“也没好到哪去。”
他往后退了两步,把腰间的紫色锁扣从皮肤上扯开半寸。锁扣没有脱离,细链立刻收紧,贴着腰骨扣住。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
“我现在拔掉它,算不算攻击?”
“算。”
“打墙也算?”
“算。”
“骂你算不算?”
门外停了半拍。
“不会造成结构损伤。”
“那你骂我两句。”
“拒绝。”
“你看,还是会说拒绝。”
他转身走向另一面墙,抬起左脚,借着墙面的回弹把身体撞过去。左肩先贴上白壁,空荡荡的左臂袖管被挤在胸侧,右腰的伤口受到牵扯,血又透出一层。
白墙凹下去。
银纹亮起。
凹痕消失。
这一次,苏晨盯住了墙面。
修复前,银纹从凹陷底部往外走,分成三条线。第一条沿墙面横移,第二条穿过脚下,第三条向胸口方向回折。银光经过身体时,伤口温度下降,生命锚定数值从百分之四十一回到百分之四十二。
刚才扣锁收紧造成的损耗,被静室补了回来。
补回来的力量从哪里来?
苏晨屈指敲了敲墙。
“再来。”
门外传来雷电将军的声音。
“主人,生命锚定波动超过允许范围。”
“你先回答。”
“请停止攻击。”
“你看见墙面的银纹了吗?”
“看见。”
“它每次修复,都有能量进来。”
“静室处于自动维护状态。”
“谁在供能?”
“静室供能结构完整。”
“谁在供能?”
“无法公开。”
“是不能公开,还是你不想公开?”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扣响,像有人把手按到了刀柄上。
“主人,停止试探。”
“看来我问到你不愿意回答的地方了。”
苏晨抬起手,掌心浮出一块幽蓝晶体。
母巢核心碎晶只有指甲大小,边缘带着暗红色细线。它一直藏在个人仓里,刚才静室关闭外部权限时,个人仓被截成了残缺状态,只有这枚碎晶被生命锚定环带了出来。
晶体贴近白墙,墙面立刻亮起银光。
苏晨把碎晶按上去。
白墙张开一道圆口。
碎晶被吸了进去。
没有爆响,没有火光,幽蓝色很快从圆口边缘消失,整块晶体沉进墙中。圆口闭合,墙面恢复平整,银色纹路连续亮了四次。
苏晨盯着那块墙。
“吃东西还挺快。”
门外,雷电将军的语气变了。
“主人,停止投放高能物。”
“晚了,已经进去了。”
“该物品正在被静室分解。”
“分解后呢?”
“转入维护链。”
“维护链通往哪里?”
“无法公开。”
“又来了。”
苏晨蹲下身,用手指贴住晶体消失的位置。
墙面温度比刚才低,掌心下传来细微的脉动。每隔七秒,银纹便从墙内亮起一次。亮起时,地面会向下沉半分,像某个庞大结构在远处拉动呼吸。
他抬起头。
“你把我的晶核拿去修墙。”
“晶核已被用于维持主人生命。”
“我问过你要不要吗?”
“主人生命锚定低于安全值。”
“你把我的东西吃了,再告诉我这是救命。”
“确认。”
“你这套流程真省嘴。”
苏晨站起身,抬拳连打三次。
第一拳落在墙面中央。
第二拳落在左侧。
第三拳贴着地面砸下。
三处凹痕同时出现,银纹从墙底汇聚到地面,再分成三股。墙面迅速归平,地面上的白色纹路却多停了一息。
苏晨抬起脚,踏住那条纹路。
脚底传来向下的拉力。
他顺着力道低头,看到白色地面下方浮出一层暗红色影子。影子被厚厚的白光压着,轮廓无法成形,只能看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管线。
“智子。”
没有回应。
“智子,个人权限。”
静室上方飘出一块银白色投影。
智子只剩半截身体,腰部以下被切成散开的数据线,红瞳亮度不足。她的声音从四面墙内传出,带着断续杂音。
“主人,个人权限接通百分之十二。”
“外面多久了?”
“外部时间记录,经过三分钟十七秒。”
“静室呢?”
“室内计时无法校准。”
“天守阁外面。”
“外层护盾正在运行,友军牢笼保持封闭。”
“莫娜和芙宁娜呢?”
“莫娜尝试向静室发送星位标记,芙宁娜尝试压缩外层牢笼。”
苏晨看向白墙。
“结果。”
“标记延迟,牢笼变形。”
一道蓝色星线从墙面浮出。
它从外界穿入静室,停在苏晨面前。星线尾端拖着一圈细碎刻度,每走一步,刻度便停顿一次。
苏晨伸手去碰,指尖距离星线还有半寸,时间便卡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