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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旗舰,是一座移动的收割门。”
智子的声音落下,军备规划厅的穹顶展开。
奥尔特云外侧的星图压进厅内,三百七十二万艘实体舰被标成红色,六千万滑层航行单元藏在红色舰影后方,九条空白航道直指太阳系。
苏晨坐在主控席,右腿保险栓仍卡在关节里,腰侧伤口缠着新换的止血带。血渗出来,把白色纱布染成深红。
他抬手。
“把收割门单独拉出来。”
舰群退到星图边缘,中央那座黑色结构被放大。
它没有常规舰桥,也找不到推进尾焰。暗紫色环层沿九条航道铺开,每一层都在吸收舰群传来的质量回波。中心空洞对准地球方向,地球、月球、戴森球残阵之间的引力线被它牵出一段弯折。
智子站在主控台旁,银白投影被星图染成蓝红两色。
“收割门当前距离太阳系外缘,四十六个天文单位。外围舰队保持密集阵列,航向没有改变。”
“它们打算让我们先开火。”
“根据模拟结果,主动攻击会提高收割门的回收效率。”
苏晨按下控制台。
“模拟戴森球主链全功率开火。”
星图里,戴森球残阵亮起。
一道由恒星能量压缩成的长束横过奥尔特云,最外层的舰群被贯穿,三千六百艘采集舰在航线上消失。红色舰阵向两侧散开,随后重新拼回原位。
收割门中心的暗紫色空洞亮了一圈。
智子报出结果。
“第一轮射击消耗戴森球残能百分之三点八,摧毁舰体三千六百二十艘。收割门回收战场逸散能量百分之四十二。”
苏晨盯着那道长束留下的轨迹。
“继续。”
戴森球第二次开火。
这回,敌舰没有躲。
前方舰群主动压缩阵列,数万艘轻型采集舰叠在一起,形成一面密集的质量墙。长束贯入舰墙,红色舰影成片熄灭,后方护航舰立即填上缺口。
收割门外环再次亮起。
“第二轮,摧毁舰体一万四千八百艘,戴森球残能下降百分之四点六,收割门回收效率提升至百分之五十七。”
苏晨的手指停在控制台边缘。
他心里把账过了一遍。
敌人用廉价舰船堆在前面,拿损耗换取回收。地球每消耗一份能源,对方就能从战场残留里拿走半份。继续打下去,战果会增加,火力却会先断。
“天守阁接管戴森球外层护盾,模拟紫电斩击。”
主屏切换。
戴森球外侧,一道紫色刀路跨越星海,斩过舰群前端。
三百二十七艘重型护航舰被切成两段,切口处没有爆炸,舰体沿着刀路滑开。收割门外侧的环层转动,断裂舰体里残余的能量被抽走,化成一片暗紫色回波。
智子的语气依旧平直。
“雷电将军人格层未完整回归,当前模拟调用恒星接管体残存刀路。单次斩击消耗戴森球残能百分之二点一,无法触及收割门核心。”
“再加三道。”
“按照当前防线供能,三道之后,外层护盾会进入低功率状态。”
“加。”
三道紫色刀路同时落下。
敌方舰群朝刀路撞来。
大量舰体被斩开,后方的滑层单元从空白航道落入三维航线,填补前方缺口。收割门外环连续闪烁,舰群死去的位置被一圈新的暗紫色结构占据。
“第三至第五轮完成。”
智子停了一下。
“累计摧毁舰体四万七千九百三十二艘,收割门外层稳定度上升百分之八。戴森球残能降至百分之三十七点六。”
苏晨拿起桌上的军备表。
表格从天穹井电磁抛送轨,到月背旧式月轨校正器,再到冥王星诱饵链,密密麻麻列着火力、射程、充能时间和耗能数值。
他用笔尖在戴森球一栏划了一道。
“冥王星火力群。”
“冥王星核心区有高能晶核供能链,当前可调用两次远程齐射。”
“模拟齐射。”
冥王星方向亮起数百个光点。
它们沿预先铺设的引力链进入太阳系外沿,发射出的高能束流穿过舰群。红色舰队被打出大片空洞,空洞边缘的舰船立即收拢,将被毁区域围住。
收割门中心的空洞继续扩大。
智子报数。
“冥王星齐射消耗一枚高能结晶供能额度,摧毁舰体二十七万三千艘,收割门回收战场能量百分之七十二。”
苏晨把笔尖压在表格上。
“第二次。”
“第二次齐射会消耗最后一份冥王星应急储备。”
“模拟。”
第二轮光束落下。
舰群没有再用采集舰堵路,所有重型舰体向前靠拢,护航舰展开引力校正阵列。光束击中舰阵之后,航线周围的星光被拉成弧线,攻击能量沿着弧线滑向收割门。
冥王星方向的供能曲线跌到底部。
“摧毁舰体三十八万一千艘。收割门回收效率百分之八十九。冥王星应急储备归零。”
主控厅里,冷却管道发出低沉的水流声。
苏晨看着红色舰阵重新合拢。
这群东西连死法都安排好了。
外围舰队负责送死,护航舰负责导流,收割门负责吃掉剩下的能量。谁先急着增明火力,谁就替它们补充燃料。
他把冥王星一栏折了起来。
“月球炮阵。”
“旧式月轨校正器剩余两次校正机会。月背环形炮阵当前处于低功率休眠,若强行唤醒,月球外层引力链会承受超限负荷。”
“能不能打到收割门?”
“无法确认。月背侦察舰的扫描脉冲仍在测试地球底层架构,炮阵坐标可能被提前锁定。”
“模拟最差结果。”
智子没有询问,直接调出一组黑色航迹。
月球背面炮阵开始转动,三台旧式校正器接连发出蓝白信号。炮口尚未完全展开,舰群后方便有数十道高位回波压入月背。
月面炮阵被迫转向。
第一轮炮火打空,第二轮撞入舰群外缘,第三轮被引力校正阵列牵向收割门。
收割门外环从九层增到十层。
智子报出数据。
“月球炮阵无法形成有效覆盖。强行继续,月球轨道会产生零点零四度偏移。”
苏晨抬眼。
“零点零四度会怎样?”
“月球潮汐链失衡,地球沿海区域将出现大范围海水抬升。地月共同坐标会脱离当前引力逃生网。”
“换句话说,炮没打中,海先淹了。”
“可以这样表述。”
“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拐弯的坏消息。”
军备厅另一侧的医疗舱门滑开。
透明恢复舱沿轨道送入厅内,莫娜坐在舱中,胸前嵌着那枚稳定晶核。她的身体仍透着蓝光,三处命线缺口被稳定环压住,脸色比先前多了几分血色。
苏晨转头。
“你不是要休息六小时?”
“我休息了两个小时。”
“智子说的是六小时。”
“她说的是恢复基础占星。当前我只读取航迹,不拨动命运之轮。”
智子看向莫娜。
“您擅自修改了医疗舱的休眠参数。”
“我只改了两项。”
“您关闭了睡眠限制、拔掉了营养液提示,还把甜品冷链权限提前开启。”
莫娜抬手压住恢复舱边缘。
“最后一项属于治疗需求。”
苏晨看向智子。
“她吃了多少?”
“六车。”
“两个小时六车?”
“恢复命线需要补充热量。”
“你刚才还说十二车够用。”
“那是每日配额。”
莫娜隔着透明舱门看向苏晨。
“每日二十四车。”
“你把我的基地当什么了?”
“正式契约支援区。”
苏晨扯了扯袖口,右臂伤口被牵动,腰侧的血又渗出一圈。
“行,先算舰队,账晚点算。”
莫娜抬手,示意智子把模拟回放放到月球炮阵。
“月背炮阵被牵引的那一下,回波方向有问题。”
苏晨让出主屏。
“哪里?”
“第二批炮束。”
莫娜指向舰群中段。
“你们只看到了炮束被收割门吸走。再放慢。”
智子调慢回放。
蓝白炮束进入舰群后,前端能量被引力校正阵列扭转,尾端却留在原航线上。那段尾端持续了零点三秒,随后才被收割门接走。
莫娜抬起手。
“暂停。”
画面定格。
“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