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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会不会就是在给它们带路。”
“有这个可能。”
“那你还带着它上船”
“因为丢了它,我们连它想带去哪儿都看不见。”
苏晨敲了敲匣盖。
“钩子摆在这儿,伸手拿一把,总比等它回头从暗处扎你强。”
艾达张了张嘴,话卡在半路。她原本想说这玩意太险,可转念一盘,又确实挑不出更稳的法子。北美那头已经起了动作,这种时候把密钥封死,等于捂住自己耳朵过海。
下午三点,鲲鹏号第一次擦进剧毒风暴边缘。
前窗外的天色整个压了下来,视野一截截变短。海面再也看不出普通浪形,黑潮翻卷,表层全是碎裂的泡沫,偶尔有死鱼和不知名的壳状残片被卷上来,还没靠近船体,就在腐蚀雾里化开。
舰桥里响起连续三声偏航警报。
智子抬手连点,把自动导航切成半手动。
“第四次了。”
“它这回推得更狠,想让我们钻进左前侧那片高压云柱。”
“那片里有什么。”
“我若现在能把里面看透,还轮不到它在这儿耍花招。”
苏晨看着歪出去的航线,反倒没急着拉回。
他手指停在主控杆上,心里把眼前这局换了个角度。对面若只想杀人,犯不着这么温柔,早把整片雷云砸下来就行。它现在用导流一点点推,说明它在试,在量鲲鹏号的骨架,在摸船上带了多少斤两。
既然人家这么有耐心,那就先给它看点东西。
“别改航。”
艾达扭头看他。
“你疯了”
“继续沿错误航线飞。”
“再往前就进云柱了。”
“我就要进半截。”
苏晨把速度杆往前一推。
“既然有人想看,就让它看清楚我们带了什么口径。”
这句话一落,舰桥里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智子先骂。
“你拿一艘赶工船钓鱼,真有你的。”
“钓不动再说。”
“你最好别把‘再说’说成遗言。”
她嘴上照旧毒,手却很快,把舰桥观测数据全压到静默链,只留下外层火控的假信号开着。
鲲鹏号沿着那条被拽偏的航线往左切,船腹下方,装甲板一块块分开,半开的炮舱露出黑沉沉的内壁。左近防井、腹仓副炮、底部拦截阵列,全进了预热待发。
雷电将军抱刀站在舷窗前,侧脸映着舱内冷光,肩口纹路稳稳收着。她没拔刀,刀鞘却已经挪到最顺手的位置。
芙宁娜抬起脚尖,脚边那颗水珠被引力托着升空,接着又多出第二颗、第三颗。几十颗凝水绕着她裙摆浮起,整个人站在半空,脚下是四重水珠铺开的圆环。
“这回总算有点像样了。”
她望着前方越来越厚的云墙,蓝瞳里映出大片荧光。
苏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海天尽头,云层下沿浮着一片荧蓝色微光,起初还只是散开的斑点,过了十几秒,那些斑点开始慢慢聚拢,在黑云底下排成不规则长带,时明时暗。
艾达低头看了眼密钥。
匣中的黑色魔方已经白得刺手,像一块烧热的铁坯。
她喉咙发紧。
“前面那东西......”
“看见了。”
苏晨抬手按住主控台。
“智子,别急着扫它们,先盯导流源。”
智子没废话,直接把回波图反着做了一次追踪。鲲鹏号沿着错误航线越走越深,前方云柱对它的牵引也越明显,那股导流脉冲一层层倒推回去,最后钉在左前方雷云高层。
她看着锁定结果,红瞳里数据停了一拍。
“抓到了个大概。”
“不是海里,是前方云层。”
“坐标给我。”
主控台上立刻弹出一片橙红区。
范围很大,还在跳,可落点已经从整片风暴缩到了半片雷云。这一步一出,鲲鹏号就不算白冒险了。
苏晨咧了下嘴。
“行,接客的地方先找着了。”
艾达听见这句,胸口那团压着的气没散,反倒更沉。有人把整片雷云梳成航道,还在上头等着。对方没露面,手就已经伸到鲲鹏号脸前,这种路数她在废土上也见过,通常后面跟着的都不是善茬。
芙宁娜却盯着那片荧蓝微光,声音轻了半分。
“它们在动。”
前窗外,原本飘在远处的蓝色光带开始靠近。
速度不快,方向却很整,大片大片浮在云下,隔着电层,像一群被夜色托住的发光活物。它们并不冲锋,也不乱窜,只是在收缩阵形,慢慢朝鲲鹏号压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从午后到傍晚,风暴边缘的光线掉得很快,没多久,海面就只剩黑和灰,前窗外的荧蓝群光反倒越来越扎眼。舰桥里的灯调暗了,主屏把外部画面推到最大,船体震动仍在持续,连椅背都跟着细颤。
艾达把密钥匣子抱回怀里,手心全是汗。
她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微光,嘴里发干。
“这东西真是活的”
“八成。”
智子把外层成像切了三次。
“热源很淡,结构散,边缘带电,轮廓不稳。它们挂在雷云
“那它们冲过来干嘛。”
“你问我,我问谁去。总不能是来欢迎你。”
苏晨没接话。
他盯着前窗外那些漂过来的光团,脑子里盘的已经是另一本账。导流源坐标先拿到了,说明对方确实在云层里做手脚。可这批荧蓝东西到底是天然活物,还是人家放出来试船的第一层筛网,还不好说。
他不怕有东西来,就怕什么都不来。
什么都不来,才说明对方要狠狠干大的。
“保持航速,别停。”
“左近防待命。”
“将军,先盯住窗外,谁靠得太近,第一时间报。”
“收到。”
雷电将军刚应了一句,舰桥前方的玻璃外,忽然“啪”地贴上一团湿亮的半透明东西。
它来得太快,整面前窗都被拍得震了一下。
那东西摊开后足有半人高,伞盖薄得能透出后方电光,边缘挂着十几条细长触须,触须一贴上玻璃就开始蜷动,里面还有一道道荧蓝电流往中间收。
艾达胸口一紧,往后退了半步。
芙宁娜脚边的水珠齐齐停住。
智子的投影刷地拉近画面。
“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