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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从山脊背后漫过来。
把废墟边缘的碎石地染成一片暖橙色。
张清寒站在废墟外围,没有再往前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灰白的头发束在脑后,双鬓的白发比前几日又多了一片。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着腰间的护心铃,铜面上的银白光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他面前是一道薄薄的星轨法阵,暗紫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来,把整片废墟罩在里面。
法阵的光在他和里面之间投下了一道界线,不厚,清清楚楚。
废墟里面,盛芜华蹲在泉心旁边的空地上。
她面前躺着一个从南边赶来的散修。
左腿外侧划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把裤腿浸透了。
盛芜华把右手按在他伤口上方两寸。
掌心里的桃灵仙力涌出来,金粉色的光丝从指缝间渗进伤口边缘。
光丝沿着裂口两壁往中间收拢,把翻开的皮肉拉在一起慢慢合拢。
散修咬着牙没出声,额角渗着冷汗。
盛芜华偏头看了他一眼,把左手里攥着的一块干布递过去。
“咬着。”
散修把干布接过去咬在嘴里。
盛芜华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伤口里灌仙力。
光丝在裂口最深处打着旋,把渗进肉里的碎石子一粒一粒地推出来。
推到最后一粒的时候她停了手,把裂口最后一段合拢。
金粉色的光从伤口边缘褪去,露出底下一道浅粉色的新肉。
“好了。”
她把手从他腿上收回来,在膝盖上的旧布上蹭了掂掌心里的余血。
“这两天别沾水。”
散修把干布从嘴里吐出来,撑着手臂坐起来。
嘴里翻来覆去地说了两遍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废墟西边走了。
盛芜华把膝盖上的旧布叠好搁在脚边,站起来看了一眼废墟外围的方向。
张清寒站在法阵外面。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暮色把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废墟边缘的焦土上。
从法阵外面一直铺到法阵里面。
他的手还攥着腰间的护心铃,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见盛芜华站起来了,嘴唇动了一下,隔着法阵声音传不进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在法阵边缘的光幕上。
光幕把他的脚面弹了一下又缩回去。
盛芜华隔着法阵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攥着护心铃的手,又从手扫回脸上。
暮光把法阵两侧照得明暗分明。
她的半边面孔被暮光照亮,另外半边沉在暗紫色的光幕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