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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殿里安静得很。
陈灵汐瘫在殿角的地砖上,后背贴着墙壁根,脑袋歪着靠在肩膀和地面之间。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很浅很慢的,隔很久才接上下一口。
她的手指摊在地砖上,十根手指头微微曲着,指甲朝上,沾满了灰屑和干涸的血痂。
她的嘴张着,嘴唇干裂翻卷,舌头顶着下颚。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
那些气音没有什么意义,气流从喉咙里穿过时带出来的声响。
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是一个人在很深的水底往外吐气泡。
盛芜华蹲在她面前。
她低头看着陈灵汐摊在地砖上的手指。
看着那些指节上磨破的皮和指甲缝里嵌着的灰。
陈灵汐从前的手不是这样的。
三百年前那双爪子,握着她胳膊喊“姐姐”的时候又白又嫩。
指甲修得圆圆的,指尖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现在的这只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青筋从手背上鼓出来,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抠墙抠地而磨出了厚茧和裂口。
她把目光从那只手上收回来,落在陈灵汐脸上。
陈灵汐的眼睛睁着,瞳仁里映着殿顶横梁的轮廓,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的目光是散的,没有焦点,像是看着横梁又像是看着横梁后面更远的地方。
她的嘴还张着,气音从唇缝里往外漏,一下一下的,跟她的呼吸同步。
盛芜华站起来。
她弯腰从地砖上捡起那枚记忆水晶,水晶表面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暖金色的余晖。
被她收进袖中,余晖从指缝间漏出来闪了一瞬就灭了。
她转身面朝殿门方向,灰白的长发从肩后垂下来在腿侧轻轻摆着。
她迈步往殿门走,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碎瓷和烂布上发出细碎的沙响。
她走到殿门前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姐姐。”
盛芜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从殿角方向传过来,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子,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姐。姐。
两个字中间隔了一个极短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