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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们从各殿里跑出来仰着头看,连厨房的伙夫都站在灶房门口仰着脖子。
画面放到最后,陈灵汐嘴角那一丝笑,山道上有人蹲下去了。
一个中年执事蹲在石阶上,双手撑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他旁边另一个执事站着没有动,他的手指攥着道袍的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三百年。”蹲着那个执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信了三百年。”
站着那个没有接话。他偏头看了一眼星穹阁的方向。
星穹阁的窗扇关着,阁楼顶上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圣女殿的廊道上挤满了人。
看管修士、药堂弟子、隔壁偏殿的宫人。
还有更多从仙门各处赶来的弟子,把廊道塞得水泄不通。
门缝和窗缝外面全是眼睛。
殿内地砖上那枚水晶,还在安安静静地亮着最后的余晖。
光幕已经散了,那些画面留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一个年轻弟子从廊道外面挤进来,偏头看了一眼殿内。
陈灵汐蜷在殿角那堆锦被里,后背抵着墙壁,两只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她的肩膀在抖,抖得整堆锦被跟着微微颤着。
那个年轻弟子看了一息,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落在殿内地砖上那枚水晶上。
“我信过她。”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廊道里清清楚楚的。
“我以为她是圣女。我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廊道里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殿内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看着她缩在锦被堆里发抖的模样。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走近。
廊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陈灵汐偶尔从臂弯里漏出来的一两声呜咽。
盛芜华站在殿角,偏头看着殿门外那些挤在廊道里的人影。
她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扫到窗缝外面那些贴着玻璃的眼睛。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陈灵汐身上。
陈灵汐缩在锦被堆里,头埋着,肩膀抖着,什么都没有说。
盛芜华低头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过身往殿门走。
灰白的长发在转身的动作里扬起来,发尾扫过殿角那堆锦被边缘又落回去。
她走到门槛前面停了一步,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陈灵汐还蜷在殿角,后背抵着墙壁,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的嘴从臂弯缝隙里露出来,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碎得听不清。
盛芜华把目光收回来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殿门外的人群往两侧退开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她沿着那条路往廊道外面走,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
身后圣女殿的门从外面重新合拢,铁链重新缠上门环,锁扣重新贴上镇魂符。
廊道上的人群没有散,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殿门方向,看着那枚重新锁上的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