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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被晨光扫到了一线。
盛芜华看着她。陈灵汐的模样跟龙门顶最后一面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
面色蜡黄,颧骨顶得老高,眼窝陷进去两圈。
嘴唇干裂翻卷着,嘴角还挂着干涸的涎水痕。
她的头发散了一肩,灰白混着枯黄,发尾绞成了一团团死结。
她身上那件曾经绣着银线云纹的寝衣,现在沾满了污渍和碎屑。
前襟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一片片瘦得贴着肋骨的皮肤。
盛芜华看了她很久。
晨光从殿心移到了殿角,锦被堆里那股酸腐的气味慢慢散开来。
陈灵汐缩在墙壁根底下,两只手抱着膝盖,头低着,眼睛从发丝缝隙里往上翻着看她。
她的嘴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碎又低。
盛芜华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搁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一枚记忆水晶。
水晶不大,只有拇指粗细,通体透明,内部封着一团暖金色的光雾。
她把水晶搁在地砖上,指尖推了一下。
水晶从她手边滑出去,停在陈灵汐膝盖前面的锦被边缘。
陈灵汐低头看着那枚水晶。
她的目光落在水晶表面,从透明的晶壁看到内部那团暖金色的光雾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
“什么……什么东西……”
盛芜华蹲在她面前,目光从水晶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她的面色平静如水,眼底那圈光环在暗处微微亮着。
“你自己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