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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殿的门从外面上了三道锁。
锁是仙门派来的看管修士加的,铁链从门环上绕过去在廊柱上缠了三圈。
锁扣上贴着镇魂符。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暖白色的灯盏光。
暗红色的、浑浊的、偶尔闪一下的碎光。
殿内已经没有完整的灯了。
柳昭搬走了她的金灯盏,卸走了灯架,连灯台都搬到了偏殿走廊上。
圣女殿的正殿里,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床榻和满地碎瓷烂布。
窗扇从里面钉死。
窗纸被从内往外抓破了好几处,裂口边缘留着干涸的血痕和碎指甲。
陈灵汐蜷在殿角那堆锦被里。
锦被是从床榻上扯下来的,缎面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里面的丝絮从裂口里翻出来铺了一地。
她把自己裹在锦被中间,只露出半张脸和两只手。
那半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顶得老高。
眼窝陷进去两圈,嘴唇干裂翻卷着,嘴角还挂着干涸的涎水痕。
她的头发散了一肩,灰白混着枯黄,发尾绞成了一团团死结。
她的两只手搁在锦被外面。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裂了,指腹上全是抠墙留下的血痂和灰屑。
她缩在殿角,后背抵着墙壁,膝盖曲着顶在胸前,两只手抱着膝盖。
她的嘴一张一合地翕动着。
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碎又低,含混不清的,听不出在说什么。
她的目光钉在对面墙壁上某个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一息,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声从嗓子里挤出来,短促又尖利,在空荡荡的正殿里来回撞了两圈。
她笑完又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嗓子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殿门外面,两个看管修士靠在廊柱底下。
其中一个偏头听了听殿内传出来的动静,皱了一下眉头。
殿里面的声音一会儿是笑一会儿是哭,一会儿又变成自言自语。
刚才还听见她在跟什么人说话,嗓门忽大忽小的,像在争辩什么。